“立夏了……”
往日生機勃勃的大地，如今被乾旱折磨得滿目瘡痍。天空像是被火烤過一般，湛藍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毫無生氣的灰白色，太陽如同一顆熾熱的火球，無情地炙烤著大地，連一絲雲彩都不願停留。
田野裡，原本肥沃的土壤早已乾裂，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縫像是大地痛苦的傷口。莊稼們耷拉著腦袋，葉子枯黃捲曲，沒了往日的翠綠與生機，在風中無力地顫抖著，彷彿在絕望地呼救。
雲岫和淩鍾梵踏在皸裂的田地裡，一股熱風撲麵而來，乾燥的，悶熱的。淩鍾梵彎下了腰，伸手接住因乾涸而失去生機的稻苗。
“還未長大就已經失去了活著的資格……”
淩鍾梵說的是枯黃的稻苗，指的卻是一隻手插著腰另一隻手擋在額前眺望遠方的雲岫。
自從雲岫與淩鍾梵相遇，淩鍾梵就再也沒有找到過一處水源，似乎每一步都是算計好了的一樣，雲岫也沒有刻意引導。
淩鍾梵也不傻，雲岫也從不否認。
“你做得到鐵石心腸？”淩鍾梵不信會有這麼一個冷漠無情的人會對生命這麼無動於衷。
看到屬下遠遠的招手，淩鍾梵知道，是這個村子裏又死人了，雲岫也知道。
雲岫隻是收回了擋住陽光的手，然後默默地跟上淩鍾梵的步伐去村子裏去看沒有水源而因病逝去生命的人。
一個孩子死在前麵，救治無果，藥石難醫。
淩鍾梵一拳打在牆上，見雲岫跟來一把抓住雲岫的衣領，怒吼道：“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你看不見這些人的苦難嗎？還是說你根本沒有心！”
雲岫眼中坦然，平靜的扒開淩鍾梵的手，淩鍾梵輕輕鬆鬆被扒開。
“戰爭的傷亡是必然的，既然見過沙場上的刀槍劍戟，又何必見不慣耕田之上的苦難？”
淩鍾梵愕然，隨即反駁道：“這怎麼能與之相比？！沙場上犧牲的是戰士，是英雄，他們早就做好了提攜玉龍為君死的決心，而田耕之上的百姓是無辜的，他們不應該被利用，根本更不應該在這場戰爭中失去生命！”
“嗬”，雲岫雙手放在後腦勺在半空中枕著，說，“他們的苦難是我造成的嗎？突如其來的大旱難道是我操控的嗎？”
“……不是。”
“既然不是，為何要我來承擔苦果，讓我背上這冷血無情的罵名？”
“……”
“為何不說話？是也覺得我說的對嗎？大旱是天災，我隻是受命於我家大人阻撓你的程式，隻是讓其順其自然，就好像天上的神仙一樣不管人間事。
你可能會說我們冷漠，可我們到底沒有行惡不是嗎？你去看看那些地官鄉紳，看看他們的所作所為，看完之後再來唾棄我吧！”
淩鍾梵落寞，頹廢的坐在土堆上，這個曾經在沙場上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一下子跨了肩。
出身大家，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那些地方官吏的醜惡，朝中大臣尚且有汙濁之流，何況他們還天高皇帝遠。
隻是行軍五載，軍中的生活太純粹了，讓他把所有的事都想得太簡單了。
他覺得雲岫以及雲岫的背後人都太冷漠太無情了，換個思維想，隻是立場不同罷了。
“阿雲……”
河流和湖泊也難逃厄運。曾經波光粼粼的水麵早已乾涸見底，河床上佈滿了淤泥和垃圾。魚兒們被困在一個個小水窪中，艱難地呼吸著，它們的眼睛裏滿是對生存的渴望。
“小將軍啊，人間不是非黑即白，沒有絕對的善惡……我的確冷血無情，如此厚顏無恥的我真是令人作嘔呢！”
“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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