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崔大夫的時候,王萬裡是笑著的。見到崔夢思的時候,崔夢思是笑著的。
待崔大夫給王萬裡處理好潰爛的傷口後,退下去,連帶著春石一併拉走,屋子裏,就隻有兩雙眼睛,麵麵相覷。
崔夢思坐在床邊椅子上,坐姿不似那時的端正,也不似崔夢追的慵懶,翹起二郎腿似笑非笑,眼裏卻帶點煩。
“說吧,什麼事?”崔夢思無所謂的語氣。
但看這樣子,好像他又知道了王萬裡的想法,瞞不過啊,這京城的人都是怪物。
王萬裡燦燦一笑,“哪有什麼事啊,都是那個老頭瞎著急。”
“是嗎?那你為什麼要自己扯掉傷口被打了還不反抗?”
王萬裡:“因為我反抗不了啊,這個張晚遲也是一個鄉下人,無依無靠的,怎麼打得過張驚鴻的人多勢眾?
還有,兩個人都姓張,張驚鴻又對我劍拔弩張,這是巧合嗎?
張驚鴻和張晚遲到底什麼關係?”
“兄弟關係,”崔夢思往後一靠,慵懶的姿態暴露出來,有幾分崔夢追的影子,“張晚遲的生母是張驚鴻父親的外室,張驚鴻母親難產那天,那個外室也在。”
〔張驚鴻母親難產那天,那個外室也在〕
不確定張母的是不是出自張晚遲母親之手,但肯定多多少少帶點關係,所以,張驚鴻恨張晚遲。
“張驚鴻沒見過張總晚遲?”不然怎麼會認不出王萬裡而非張晚遲呢。
“見過,
十二年前,曾有一麵之緣,張晚遲和他生母的骨灰被張老一併帶回,
過了不久,張晚遲在張府銷聲匿跡。”
崔夢思起身,拂了拂褶皺的衣裳,說了一句就走:“今後你就是張晚遲,中書令之子,你好好把握。”
崔夢思的意思是,李代桃僵,隻要坐實了這個身份,他就可以與張驚鴻相爭,甚至擁有張驚鴻的一切。
王萬裡搖頭,嚇得起了一地的雞皮疙瘩,他可沒想過要做這種事,而且,明明張驚鴻纔是可憐人,這樣做未免有點厚顏無恥了些。
重回課堂,所有人都低頭不看他,卻又偷偷看他,竊竊私語。
王萬裡自以為是與張驚鴻之間的事所以連帶著他們這些不站隊的也孤立他了。
事實上呢,嘿!還真是!
開門進來一個一身勁裝的的女子,明眸皓齒,唇紅齒白,一下子吸引了在場所有人。
更令他們驚奇的是,她的腰間佩戴著國子監先生的玉牌。
“玉牌!先生玉牌!她是我們的先生?”
“女子先生?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女子?荒唐!她能教什麼?”
……
嘰嘰喳喳的,王萬裡聽著煩,台上的女子也煩,抽出劍,“唰!”的扔出去,穩穩噹噹的插進對麵學堂的牆上!
王萬裡抬頭一看,哦呦,熟人。
薑穗安也看到了王萬裡,但沒吱聲,而是微微抬頭,眼裏寒光微閃,成功的把這些小兔崽子震懾住了。
小兔崽子們:好生剛猛的女子!
薑穗安把學子們帶到校場上,教學射箭,剛開始,距離才五米遠。
學子們一看就不樂意了:“這啥意思?”
“啥意思?瞧不起人唄!”
“人家書上百步穿楊,百發百中,現實中雖然不求那麼高吧,可這才五米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
王萬裡不語,舉起弓箭,射擊,隻聽見“啾——嗒!”一聲,箭還沒射出去,就在手上彈飛了,無聲落地,腳邊。
王萬裡:……
原來是想幫薑穗安做學子們的示範的,但好像這個弓箭比戰場的不太一樣,有點輕,失手了。
“那個……學生張晚遲方纔試了一下,我們還是太才疏學淺,這五米應當是恰恰……”
“咻——哚!”
射箭聲打斷王萬裡說話,射出的箭正中靶心,所有人看過去,張驚鴻舉起的弓緩緩放下。
頭轉過去,得意的看了王萬裡一眼,然後,平等的白了所有人一眼。
王萬裡:……
“你叫什麼名字?”薑穗安拿著花名冊,一本正經的。
“張驚鴻。”張驚鴻也不矯情,回應的乾脆,眼睛確是瞪著王萬裡。
“速度,力量,不錯,丙等。”
聽見薑穗安評價,張驚鴻又驕傲的瞪了王萬裡,後知後覺不對勁:“丙等?”
“對,丙等。”薑穗安沒慣著。
“噗嗤!哈哈哈……”王萬裡笑出聲,其他人也想笑,但不敢,愣是憋紅了臉。
這可氣壞了張驚鴻,從小到大,就沒有人說他差過!
“先生,明明你也說我力量速度不錯,為何隻得丙等!”
薑穗安眉毛一挑,抓起三支箭,跳上高台,騰空翻轉間,三箭齊發,“咻咻咻——”均中靶心!
“服?”
“服!”張驚鴻咬牙切齒,卻又在不得不承認,撂下弓箭,瞪了眼還在哈哈大笑的王萬裡,憤憤離去。剩下的人好奇拉了一下弓,發現根本拉不開。
……
王萬裡還呲著大白牙笑呢,下一秒薑穗安來了一句:“張晚遲是吧,你,己等。”
“哈?”
⊙?⊙?
大白牙瞬間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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