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宇文肖玉走後就沒有人出現了,連一個送水的小廝都沒有,冷冷清清空空蕩蕩的,孤寂一下子衝進了王萬裡染了風寒昏昏沉沉的腦袋,情緒一下子失控了……
王萬裡處在未知的空間,未知的事件,就連那時會不會來救他也是未知的。
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病了,而且還很嚴重,又沒有吃食,王萬裡想哪怕送到水也是好的啊。寒冬臘月時節,床上隻有一張硬木板,王萬裡穿得雖不是單薄,但在風寒的侵擾下渾身冰涼,王萬裡不由自主的往旮旯裡鑽,摩擦著牆角似乎是要在摩擦中獲取熱量,可牆角冷的就是冷的,在怎麼用力摩擦也感覺不到半點溫度,身子還是冷著的。冷著冷著,腦袋卻熱了,迷迷糊糊好像聽見了那時的聲音,聽見那時在他的頭頂輕聲細語,清冷的語調裡儘是藏不住的溫柔……
“何事……”
何事……
好像那麼一瞬間王萬裡好像真的聽到了那時的聲音,快要決堤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潰散,大顆大顆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顆顆掉落,溫潤的淚水狠狠砸在手背,如灼燒一般疼痛。
在軍營三載,雖然更苦,甚至過著每天把腦袋別腰上的日子,但每一天都有盼頭,比如活著回來……
可是,現在還有什麼盼頭呢?
還有什麼呢……
那時!
熱淚滑落臉頰,王萬裡有些恍惚了,明明他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書生,可偏偏來到了荊州,遇見了那時,遭遇了他原本一輩子都不會遇到的人和事,經歷了淹沒沉河的一線生死,被那如清精神與肉體的欺辱,被扔進軍營的磋磨……
腦袋好重……
好冷……
快要死了吧,為什麼這次那時沒有來救他,明明每一次她都來的……
再等等吧,再等等她就會來……
王萬裡陷入沉睡,放任意識隨著身體的不適一點一點失重。
牢房裏暗無天日,任任何人也沒有時間觀念,王萬裡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那裏過了四天三夜。
希望在黑暗與病痛和飢餓中,慢慢淡化,王萬裡忽然覺得後悔了,後悔偷偷的,情不自禁的把一顆心掛在那個涼薄冷血的女人身上。
明明那時把他送進軍營的那一刻就已經失望了的,可是偏偏又發現許鬆鬆和許連城、顧大田都是許子皓的人,都是授那時的意在暗中保護他的,讓他不得不再次燃起對那時的希望。
可是,我真的後悔了,如果沒有你,沒有這一切,我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我更不會愛上你,我還是魚河村的一個平平凡凡的小書生……
我後悔愛上你了。
那時,我後悔了……
睜不開的眼睛,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進來看過,又急急忙忙回去,很是慌張的模樣。
時間又過了很久,有人來了,有很多大概四五個,然後就感覺到身子被搬運起來了,顛簸中,搖搖晃晃的王萬裡又陷入了昏睡……
“怎麼還沒醒?”那時細眉微顰,語氣都是厭煩的微慍。
趙遠屹沒好氣的吹了一下藥瓶子,倒出粉末進到湯藥裡去,“我是大夫不是術士,這時候擔心他不醒,早幹嘛去了?!”
那時語塞,這還是第一次與趙遠屹發生口角,她第一次對趙遠屹挑挑揀揀,趙遠屹第一次毫不客氣對那時吹鬍子瞪眼。
那時:“……是,我讓他受委屈了。”
趙遠屹可不信,這哪裏隻是受了點委屈?姓王這小子整個人渾身沒勁,都是燙的!明顯病入膏肓了,再晚些,這人真就沒了,就算了禦醫首席來了也迴天乏術!
“你長點心吧,既然那麼寶貝人家,又何必把人送出去念書,你手把手教不就成了,何樂而不為?”
那時:“……他喜歡雲上。”
趙遠屹恨鐵不成鋼:“那他喜不喜歡你?”
那時:?
這倒沒有想過。
喜歡……嗎?
見那時遲疑不決,趙遠屹心想,完了,孩子還沒知道對方心意,想來連試探都沒有,這可不行,楚家的女兒怎麼著也得大大方方、明明白白的,一不就個男子而已,怎麼能拖泥帶水的,到現在都沒有弄清對方的心意……雖然作為楚家的孩子無需徵求他人意願。
“這事兒是你不對,等他醒來立刻解釋然後表明心意!”
虛心求教那時:!
一旁候著的心以:!
剛跨進門檻進來的那寧:!
心以:……刺激,這小子一覺醒來就有這麼大的驚喜!
那寧:什麼!要表明心意,姐還真看上這黑不溜秋的玩意兒了?
那時:……
表明心意嗎?
可以試試。
趙遠屹很滿意那時的態度。這纔是楚家孩子該有的魄氣!
趙遠屹隔三差五的來那府給王萬裡複診,雖然是病入膏肓了吧,但及時救治後虛驚一場,隻要後期慢慢調養就好了。可那時偏不,非得趙遠屹大老遠的每天兩頭跑,原本還有一點的肚子幾天後沒了,順利減了脂。
雲岫風風火火衝進那時的房間,一頭紮進那時的被褥裡,那時的床,可是一個大炕,長寬兩米左右的方形床,如此巨大工程,底下那些侍女家奴們少不了給紅包,雲岫心裏暗嘆,什麼時候也能有一張這樣的大炕啊。旁邊正在檢視賬冊的那時沒有理會。雲岫說:“有事稟報。”
那時:“……”
雲岫自知無趣:“那個王盛柳今天突然被人保送出去了。”
“何人。”
“……姓崔。”
崔氏?
……這麼快就等不及了嗎?
不過,好像用錯了見麵方式——那時眼睛一凝,十分不悅。
我都捧手裏的人兒,怎麼就你們隨隨便便兩個謠言給陷害磋磨了這麼久時間。當真是以為她沒脾氣的嗎?!
“是京城的那個崔家?”聽到崔姓,趙遠明顯一抖,聲音有些遲疑的問。
看到那時毫不猶豫的點頭,趙遠屹還是不置可否,想過去找雲岫問清楚。奈何這是那時的閨房,不能逾矩,隻好乾站在偏房的屏風後麵乾著急。
“出去!”趙遠屹著急得跺腳的模樣讓那時看得頭疼。
趙遠屹:……!
幾個意思啊,有了媳婦忘了娘,有了心肝兒忘了伯父啊!
“不可理喻!”
那時:?
她怎麼就不可理喻了?
不過那時她不在乎。
趙遠屹剛想給她掰扯掰扯,那時就指著門口麵無表情的說:“出去。”
趙遠屹:“……姓王那小子還是這樣,,你會不會也樣冷酷無情哦,畢竟……人家楚大人可是連她相伴了十幾年的趙伯都讓其滾了呢,何況還是一個一個平平無奇,禍事不斷的醜八怪——”
那時:……
“趙伯……”
“哎——莫叫我如此,老朽可無法相授得住!”
“趙伯……”
“別!千萬別,老朽一介布衣,哪裏榮得楚大人的偏待,沾沾楚大人的榮光!”
……
“……趙伯我錯了。”
這句話受用,趙遠屹滿意收手,“早這樣不就好了,老人家也是人,怎麼能這麼說人家呢?”
那時麻木點頭。
“話說,這個崔氏不是六皇子一黨的嗎?怎麼會突然插手王萬裡的sg事……你惹上他們了?”
那時搖頭:“應當不是。”
就算是有利益衝突到了崔氏,也沒必要把陷害王萬裡的罪魁禍首救走。
忽然,那時想到什麼,眼眸眯起危險的弧度。
真是讓人厭惡啊,一隻沒有邊界感的老鼠,不敢直接麵對,在暗處使絆子!
王萬裡迷迷糊糊醒來,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頭昏腦漲的,小廝給他倒了杯水,他纔看清四周環境,原來,他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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