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雯燁的書房裏，那時端坐在對麵。
“有關你的身世，你知道。”不是問，是在陳述，那雯燁聲音低沉，似乎一下子老了許多。對於那時這個孩子他不喜歡，但也不討厭，但透過她的行為舉止，總是讓他想到那個女人的話。
那時沒有回答，她是知道，還知道因為那個金匣子，她才叫做那金成。
“匣子裏麵有塊玉。”
那時點頭，姐姐是金成，弟弟是玉成。
“可那塊玉太沉重，是你們背負不起乾涉的枷鎖！”那雯燁越講越激動。
“我也是你的父親！每當看見你奄奄一息的回來，我也很無奈，可又無法乾涉你！”
“不是我要阻止你，而是這幾年來哪一次不是命懸一線死裏逃生！拿到金匣子，你要讓那玉成也過上這樣的日子嗎？！”
“金成，放棄吧，想想那玉成，做一個平平淡淡的那府的衿貴的小姐，你們依舊風光無限……”
那時打斷那雯燁的激情演說:“我記得，我那個姨娘臨死前對你說的話不是這個。”
那雯燁啞然，那時的那個便宜姨娘臨死前說的都是對那時和那寧的擔憂。思緒飄遠，記憶回到那時便宜姨娘臨死前的那個晌午。
姨娘躺在床上，那雯燁就坐在床邊，突然不知怎的，姨娘支走九歲的那時，獨留那雯燁一個人在屋裏。
“不要讓金成為我報仇。”姨娘淚眼婆娑，可語氣平靜，似乎已經坦然麵對死亡。
“替我庇護這兩個孩子。”
姨娘突然抓住那雯燁的手，祈求般看向他。那雯燁這纔看見她的手竟是如此形容枯槁。
“你受委屈了。”他娶了她，卻不能給她偏愛，他怕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再讓她陷入更大的深淵。
姨娘搖頭，眼裏都是初見那雯燁時對未來的畏懼，她紅著眼眶，向著這個愛她的男人懇求，“老爺，妾一生受恩於人，得於教養，知廉恥，明忠貞，恩人難前把這兩個孩子託付於妾。妾亦把他們當做自己的子女，如今妾命不久矣，在這個深宅內院裏這兩個孩子將孤苦無依，妾不怨，隻是這兩個孩子將來的作為，恐給府上帶來禍端，屆時風雨欲來，妾懇求老爺在妾的薄麵上庇護著些！護著妾的孩子！”
那雯燁心疼地點頭，隻想把她摟在懷裏讓她不再那麼難受。
“妾鬥膽請老爺給一個承諾！”姨娘臉色蒼白，就連薄唇也沒有血色。
那雯燁舉起手，做出正確的發誓手勢，問著天，問著自己，然後鄭重其事地麵對姨娘:“我那雯燁以那家百年來的聲譽起誓，庇佑那時那寧姐弟安康，絕不食言！”
那雯燁雖出身商賈卻一向一諾千金，姨娘知道了自己兒女在這世上不會活得太累，於是輕輕的闔上了雙眸。“妾有些累了。”
“累了就休息吧。”那雯燁緊緊抱著她。他知道，一旦睡了，她就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姨孃的眼睛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那雯燁的模樣，好像真的困了，她帶著淺淺的笑意，作出最後的道別:
“妾，謝過老爺……”
……
夢醒了，對麵是那時冷若冰霜臉上深邃探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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