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瑟瑟,地上都是枯黃落葉,窗邊的榕樹長青,它的無所謂,讓人很沒有勇氣與之相比。
空氣裡的肅殺像低潮期露出的貝殼,孤寂的,無助的……
王萬裡推開門,掃落葉的老翁看見他,先是驚訝了一下,然後笑眯眯地給他打招呼:“今兒起這麼早啊!”
王萬裡點頭:“是啊,今天不是要走了嘛,準備準備。”
老翁聽到這裏,眼裏都是藏不住的同情,低頭看了一眼落葉,想找話題遮掩過去:“聽說你是外地的,外地哪的?”
“徐州。”
“沒去過,那裏應該很好吧。”
王萬裡點點頭,抬頭望天,然後回憶著說:“很好,那裏鳥語花香、山清水秀,雖然窮,窮到留不住想走出去做一番事業的男人們,但孩子們和老人、女人們還是笑口常開,那裏……沒有欺詐,沒有謊言,更沒有強權……”
老翁拄著掃帚,似乎在冥想那樣的世外桃源,突然他心中起了疑惑:“既然家鄉已然安居樂業,你為什麼還要來,受著委屈?”
“我原本的目標是上京考取功名的……”
老翁一下子不說話了,心想自家小姐也真是個強取豪奪的,可憐了孤苦無依的王萬裡。“你就沒想過逃出去?”
王萬裡斂下神情,有點不好意思,“逃……逃過啊!”
老翁:逃過怎麼還在這裏等死?
額……那什麼,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嗯……
王萬裡:……溜!
落荒而逃去吃早飯,小路繞到下人飯堂,王萬裡掏出自己的大瓷碗遞給掌勺大爺。
掌勺大爺看了一眼王萬裡,沒有像以前那樣熱情招呼扯著嗓子來一句“喲!姑爺來了,給姑爺讓座!”而是平靜地給他添上屬於王萬裡的那一份飯菜。
末了,叫住王萬裡:“哎……給你的。”
是兩個肉包子。
回房間的路上,遇到三個嘰嘰喳喳的侍女,一見到王萬裡頓時鴉雀無聲。其中一個王萬裡記得是常常往那時書房裏送炭火的姑娘枝枝,膽子挺大的。
“姑爺安。”侍女枝枝帶著姑娘們請安。
王萬裡連忙讓開,擺手。之前與她們相處雖然說也是相敬如賓,沒有逾矩,但直呼“姑爺”可是欲加之罪啊!
王萬裡又一次落荒而逃。
身為一個家奴,整天無所事事,自從那時失蹤那次他就沒什麼事幹了。一屁股坐地上,托著臉頰,開始打量這個他快生活了一年的那府。
隻是一個靠近後門的地方,也是那時院子的邊上,聽說那時不喜歡種花花草草,於是雲岫就隻種了槐樹,桃樹,李樹,梨樹,夾竹桃什麼的,隻要是樹都種了個遍,活下來的就一直種。
王萬裡背靠李樹,李子樹的葉子都掉光了,徒留光溜溜的枝丫在空中突兀得尷尬。王萬裡想,原本想著潔白無瑕的花朵漫天飛舞,自己倚靠著樹坐下,白衣飄飄,風光霽月……
然而自己一身布衣,料子是不錯,但是款式和顏色難看,肉眼可見的家奴裝,再配上光禿禿的大樹……淒淒慘慘慘慼慼!
李樹一邊遠處是大槐樹,上麵架著鞦韆,還有十多天便是冬至,寒風吹的鞦韆一晃一晃的,尤其天還是灰濛濛的……就很嚇人!
突然鞦韆旁邊多出來一個人,朦朦朧朧的,嚇得王萬裡跳起來,偷偷摸摸地竄到李樹後麵瑟瑟發抖!
隻見那個人影徐步走到鞦韆,坐下,兩隻腳啊晃啊晃……
王萬裡冷汗直流,拔腿就跑!
天啊!什麼情況,今天要去送死,這麼快就見鬼了!
王萬裡著急忙慌,沒有意識到後麵隱隱約約的人影目光看過來,然後頓了一下……
王萬裡一路跑回房間,路過掃地的老翁一個沒留神兒,摔了個狗吃屎!
王萬裡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關門進去了,門被突然攔住,一隻黑色的錦繡鏢師靴夾在門縫裏,是王榮。
“多久不見你了,近來可好?”說話的是王萬裡,這麼久不見,突然出現,除了因為他要去服兵役還真想不到有什麼原因讓王榮出現了。
王榮雙手抱胸,穿上鏢師服的他顯得精神硬朗多了,尤其是大半個月不見後成熟了許多,年紀明明比王萬裡小,看上去卻比王萬裡靠譜。
“準備準備吧。”王榮沒有多餘的話。讓王萬裡想套近乎的心思都沒有了,突然感覺所有人一下子都與他生疏了,冷漠了。
抱著行李跟著王榮一路走到那時小院的小門,路上,王萬裡實在忍不住了,把行李扔王榮懷裏,問:“到底什麼意思啊你們?!那時不待見我就算了,你們一個個的避如蛇蠍,我是什麼洪水猛獸讓你們避之不及?突然這樣,突然這樣!一下子把我推出來,我是要去送死啊,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的委屈?!”
王榮低著頭,王萬裡以為他在共情自己,心裏不免好受了些。突然,王榮一把把他轉了一圈麵向小院門。
門口站著一個女子——那時。
王萬裡:……!
您聽小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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