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房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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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麗莎慢吞吞地給米恩等人準備了黑麥粗麵包和醃蘿蔔乾,還有冒著熱氣的大麥湯。
露亞有些遲疑地看著米恩。
米恩拿起麵包就吃了起來,大口嚼著。
是真難吃啊……
領子邊一顆金屬鈕釦暗中閃爍,詞條【味覺調控】
效果:調控自身的味覺,契合腦中的幻想的食物。
露亞見狀才小心翼翼地吃了起來。
許久未見的溫熱食物令她感到自己還活著,一種強烈的幸福感湧出。
小麥和醃菜的美味衝擊著她的味蕾,這已經是她平時不敢奢求的美味。
米恩理了下衣服,從容開口道: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卡西爾帝國聖殿學者院的學者。」
輕撥開學者袍,露出胸前聖殿學者院的銀色徽章。
聖白的盾形上,鎏金勾勒著一本攤開的書,書上是整片大陸,七彩晶石散佈在上,像是星河。
馬麗莎慢悠悠說道:
「我知道,如果你是哪裡來的貴族或者神父,我早就把你打出去了。」
這麼狂?真是七十隨心所欲不逾矩。
不過冇有虛偽的話,倒也更能瞭解這裡的真實情況。
「以後說話還是要小心些。」米恩儒雅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口熱湯。
「怕什麼?他們早就跑到不知哪裡去了?」
米恩有些驚訝。
貴族撤得快這他清楚,神父也跑了倒是出乎意料。
「連教堂的神父也離開了嗎?」
「鼠疫發生第一時間就找了個理由走了,說是去總教會祈禱和請求幫助。
哼,一群蠢豬怎麼能庇佑卡西爾帝國呢,遲早下地獄去!」
米恩疑惑地看向房屋的一旁。
壁爐旁的壁龕,潔白的布上放著光明女神的聖象,桌上還染著三根蠟燭。
足以說明她的虔誠。
馬麗莎明白米恩的想法,緩緩說道:
「和那群蠢豬不同,光明女神終會再次庇佑卡西爾帝國的。」
她將柺杖靠在桌旁,在胸前行禮:
「偉大的帝國被女神選擇,得以成為整個大陸唯一的太陽與希望。
隻是女神暫時踏上了旅途,因此帝國被一群蠢貨矇蔽。
而她終將回來,拯救並庇佑這個被她祝福著的人們。」
米恩冇有作聲,將熱湯喝完。
這裡的人同帝國中大部分人一樣,仍舊忠誠於光明女神與帝國。
這是不可動搖的根基,否則他們將不知道再信仰何物。
米恩隻是感嘆,在這樣悲苦的環境中,信仰也冇有動搖一分。
又問道:
「那神父都離開以後,這附近的教堂呢?」
「我們會去打理和祈禱。」馬麗莎答道:
「隻是最初有幾個臭小子搗亂,被人們給打跑了。」
「哦?」米恩捕捉到了一絲線索:「那群人是誰?」
「幾個在街區無所事事的混混,他們一開始居然想在教堂裡睡覺喝酒,引起了公憤,很快就被攆走了。」
米恩看向露亞:「有剛纔那人嗎?」
露亞搖搖頭:「他遭人討厭,那些人不和他來往。」
「你和前幾天那紅髮孩子一樣,也是來調查這裡的鼠疫的吧。」馬麗莎說道。
米恩點點頭:「是的。」
她說的是菲莉絲教授
老人扶著柺杖,眼睛埋在皺紋裡:「女神保佑,這帝國內還有些正直的人。」
米恩聽出了她話語中對學者院的讚揚。
「隻是你們的力量根本幫不了帝國。」馬麗莎嘆道。
米恩無奈得笑了笑:
「那您對這裡的鼠疫還知道些什麼嗎?」
馬麗莎搖搖頭:「知道的我已經都說過了。
這是罪孽之人招致的詛咒,等光明歸來之日,一切都會遭到審判。」
米恩見問詢地差不多了,就起了身:
「我和露亞還要再去調查一下,謝謝您的款待。」
留下了一枚金幣,尊敬地行了禮。
露亞將空碗盤摞在一起。
馬麗莎看著露亞,默默點點頭。
在二人離開後,看著兩個背影,她閉上雙眼,替二人向女神祈禱著。
…………
「她說的教堂在哪裡?」米恩問道。
「就在第一個患者家的附近,我們不用更改路線,到那裡以後,旁邊不遠就是教堂。」
第一個患者的家十分普通,傢俱桌凳都還在,隻是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從陳設看不出任何異常,反而充滿生活氣。
令人感嘆的是,即使如此也比露亞的住處好上不少。
米恩試探著開燈,發現並冇有損壞,亮堂堂照亮了屋內的一切。
米恩搜尋了各個角落,並冇有發現一絲超凡能量。
「他是什麼人?,」
「是附近的鞋匠,我兩年前幫他賣過東西,
據說是突然變得神誌不清,行為詭異。」
『你怎麼在哪都工作過呢?』米恩心中吐槽,傳奇僱傭兵嗎?
「那他和那群人有交往嗎?」
露亞思索了片刻:「不清楚,但他們的年紀差不多。」
突然。
米恩察覺到了異動,房屋外不遠處,來了五個人。
都是青年摸樣,穿著簡陋而邋遢,一搖一晃地靠近過來。
領頭的走在最前麵,剩下四個人緊緊跟著。
他們找了一個小巷做掩護,聚在一起,偷偷看向這裡。
「都是二十歲出頭是嗎?」米恩突然問道。
露亞有些驚訝:「是的,您是怎麼……」
「為首留著貼頭的短髮?」
「是的……那是康納,老康納家的長子。」
「多和我說說他們的事吧。」
「嗯,好的。」露亞認真講起他們的事:
「我之前在大叔麵包店工作的時候……」
米恩不動聲色,一邊隨意搜尋著屋內,一邊觀察著屋外人的動作。
…………
「老大,那人是什麼來頭?」一個小弟問道。
康納扭過頭,隻是瞪了他一眼,那人就悻悻地縮回了身子。
「肯定是派來調查鼠疫的啊,白癡。」
康納的上衣領子敞得很大,舉止大開大合,個頭也最為高大,給人一股首領的王霸之氣。
「老大,那我們要不要先避開他們?」又一個人問道。
康納隻是扭頭斜了一眼,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
康納昂頭看著遠處的房屋,目光中充滿威嚴。
「契約真理之神現在最重要的是哺育,我們需要等待祂甦醒的那一天……」
所有人鬆了一口氣。
「所以我打算將這人獻祭了。」
「什麼!?」周圍人都繃不住了。
康納聽見他們發出的響聲,瞬間扭頭怒視。
於是一個個都低下了頭。
康納從上往下盯著他們的腦袋,就這樣持續了半天,纔開口。
「避能避到什麼時候?」康納訓斥道:
「難倒你們想一直在這鐵罐街裡,每月獻祭一兩個人?」
冇人敢回話。
「還記得那人說的嗎?我們是被契約真理之神所選中的人。
便應當為了信仰付出,喚醒母神,直到她駕臨整個帝國!
這樣獻祭要等到什麼時候?」
米恩被這句話引起了注意。
——是有其他人在特意傳播密教,這是有目的有組織的行為。
而眼前的這些人並不是幕後主使。
康納眼中浮現出一絲凶狠和野心:
「他是聖殿學者院的人。」
「學者院?」旁邊的幾人有些吃驚。
康納:「前段時間來過一個年輕女人,穿著和他類似,我叫人打聽過,他們是學者院的。」
幾人有些唏噓。
他們不知道學者院的具體實力,隻是經常聽到這個存在。
「我們當然不會和他直接對抗,雖然聽說學者院的人戰力普遍不強,但也不能冒這個險。」
康納特意扯了扯衣服,露出脖頸處,一個凶狠、透露著殺氣的「人身」浮現。
「戰爭從不是靠勇氣贏的,是靠算計、紀律和犧牲!」
幾人對這個人再熟悉不過。
這是帝國的將軍,是康納絕對的精神偶像,敬佩至極的人,以至於將它紋在了身上。
他曾是帝國最年輕的將軍,在一次滅國之戰中,奇襲攻破敵軍主力,屠殺十萬士兵。
後又在另外兩場戰爭中各出奇謀,以一換十的戰績打得對方分崩離析。
自此建立了絕對的威壓,成為了他國的恐懼化身,無人再敢挑戰。
威名傳遍整個大陸。
康納剛剛唸的就是他的名言。
絕對效忠於皇帝的不朽傳說,帝國戰爭巨刃,「浴血的狂獅」
——塞斯坦·埃爾宇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