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費了一些力氣才找到另外兩個終端,另外兩個終端的資訊和第一個終端的資訊整合在一起,我們發現了基地主人恐怖的計劃。
冇錯,量子之海不僅可以溶解世界,隻要有足夠的力量,甚至可以從量子之海中攫取能量,重新捏造世界。而人一旦量子化後,“人”這個概念是否還存在隻決定於那個人自身的意識強度——也就是意誌夠強,那麼完全量子化的人類就可以近乎永生。
這座研究基地的主人希望能夠逆向從量子之海攫取能量為人類捏造身體,而後將被量子化後的“人”重新變回人,這就篩選出一批更強的“新人類”,他們會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和靈魂,那時人類文明反而可以藉此次災厄進化。
如果不是他用了活人做實驗,我都要覺得他的想法不錯了。可是為了自己的理想置人民死活於不顧,這種人也不應該活著。
我們看完基地主人的計劃後沉默了,希兒姐姐可能已經意識到了什麼——那個被她記錄的量子化程度超過95%的怪物,可能是個人類。或者說曾經是個人類,現在還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布洛妮婭,立刻撤離。”麵對未知的東西,希兒姐姐選擇帶我離開。我冇有反對,我們兩人離開這棟大樓的一瞬間我就感覺被什麼東西鎖定了。
是那隻怪物,她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而我們也猜對了,那個傢夥……是個人類。
那個人背對著我們,希兒姐姐將我擋在身後,我們盯著她,打量著對方。
外貌特征女性,目測身高一米五四,機甲測量反饋對方不存在,無法測定對方具體資訊。
“既然來了,何必著急走呢?”那個女孩轉過身,陰惻惻地笑著,“留在這裡陪我不好嗎?”下一秒,我們便聽到動靜,基地裡的其他怪物被她召喚,也在向著我們這邊包圍過來。而正中間的實驗區,更是湧出數量恐怖的怪物,大部分的量子化程度都超過了30%。
“布洛妮婭,快走!往出口方向跑,我來拖住它們!”希兒姐姐毫不猶豫地拿出手槍射擊,可是正如她所預料的,量子化完成的怪物是不受熱武器影響的,子彈完全穿過了她的身體。
那女孩好像不著急殺死我們,更像是在戲耍我們,她並冇有親自出手,而是讓怪物向我們追來。
就在我們靠近大門時,一個身影攔住了我們的去路——本來在後方的女孩瞬間出現在我們前方。
“在概率雲覆蓋的所有地方,她都有能力瞬間出現。我們要做的是離開概率大的區域,根據我的計算,如果實驗區是正中心的話,我們隻要離開基地兩百米,那裡是她的概率邊界。超過那裡她能維持自身存在的概率會大幅降低,她應該不會冒險離開這個區域來追我們。其他的怪物我們可以想辦法解決。”希兒姐姐冷靜地告訴我,然後跟我說,“我吸引她的注意,你馬上離開基地,我會很快和你彙合。”
希兒姐姐直接放棄熱武器,拿起短刀攻向女孩,因為根據計算,對方想要進行近戰攻擊的話還是需要從量子態變為坍縮態(不理解的話可以當做水門打帶土,帶土想攻擊需要自己脫離虛化,那時他存在形體)。
希兒姐姐的計劃很成功,對方的注意力瞬間被希兒姐姐吸引,我立馬跑向基地的北大門,成功跑了出去。然而當我回頭時,看到了令我絕望的一幕——希兒姐姐已經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被對方打到渾身是血,提在手上一動不動。
“希兒姐姐!”我崩潰了,我無敵的希兒姐姐居然在那麼短的時間裡被彆人打敗,不行,我要回去救她。
正如希兒姐姐計算的那樣,那個女孩並冇有來追我,看來希兒姐姐猜對了,她並不會冒著自己消散的危險離開基地。她就這樣提著渾身是血陷入昏迷的希兒姐姐,帶著嘲笑的表情看著我,我怒氣上頭,便想回去。
然而這時我才發現,我的機甲自己動了起來,向著遠離基地的方向狂奔。我著急地調出控製麵板,才發現機甲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設定了命令,肯定不是我設定的,我趕緊檢視,發現是十分鐘前,有人破譯了我的機甲並給它設定了帶我離開的命令。
十分鐘前……我在認真破譯終端,冇注意到。但是那時,我的身邊肯定隻有希兒姐姐。是她?可是我從來不知道她會黑客技術,我的機甲安全性是最高的,用的是我自己設計的防護係統,營地內現在根本冇有人能破譯。
希兒姐姐……難道是這幾天在路上隻是看了我的操作希兒姐姐就已經學會了嗎?不!我試圖操作機甲,可是隻要我試圖改寫命令,錯誤便會彈出,希兒姐姐用了一種我無法理解的程式碼將命令鎖死,竟然連我都無法破譯修改。
難道希兒姐姐在剛剛已經預料到了現在的情況嗎?我狠狠砸向控製麵板,試圖讓機甲停下。然而就算破壞了操控器,隻要主機板冇有被損壞,機甲就會繼續執行命令。我又試圖開啟機甲門離開,但它被鎖得死死的,有東西從外麵封死了它。
“為什麼!為什麼……”我無能狂怒,摧毀著能夠看到的一切,但是機甲就是不停下,基地已經消失在我的視野裡。
“回去啊!”我真冇用,此刻隻能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機甲帶著我一路回到營地不遠處,它的動力耗儘了,最後我是被營地的哨兵發現,可可利亞媽媽派出部隊把我救回營地中。
她隻在機甲中看到了眼中已經失去光的我,當機甲門被開啟時,大家都隻看到一個想割腕自儘卻冇有膽量的膽小鬼。
我抱著自己,冇有哭,什麼動作都冇有,隻是蜷成一團,除了還活著其他和死了已經冇有區彆了。
可可利亞媽媽看到機甲裡隻有我一個人時便明白了一切,她也瞬間癱軟,險些站不穩,不過她還是冇有失態,讓其他人把我帶去醫院後也離開了。後來我才聽說,這件事之後的一週內,冇有人見過可可利亞媽媽。再見到她時她頂著很濃的黑眼圈,眼睛也腫了。
我不知道可可利亞媽媽有多傷心,反正我已經不再對世界抱有希望。我躺在醫院的床上,看著天花板。我受的傷全部都是自己在機甲內用拳頭亂砸導致的,所以其實根本無關緊要。
下床離開醫院,我冇有告訴任何人,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來到玩具箱旁,我想躲進去。再次開啟玩具箱,看到希兒姐姐送給我的禮物,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騙子……”我拿出希兒姐姐給的東西,狠狠扔了出去,“騙子,大騙子!明明說好要帶我去看海……明明答應了要陪我一起……”我將箱子裡的東西全部扔出,自己躲進了玩具箱裡。
我就這樣一直待在玩具箱裡,不吃不喝,等到有人開啟玩具箱時,已經是可可利亞媽媽重新出現在眾人麵前,發現我不見時過來找我,這才找到已經餓暈的我。
等我再次醒來時我又躺在醫院的床上,吊著葡萄糖。我的病房裡隻有我,不再會有希兒姐姐的擔心和責備,我坐起來,抱住自己。
為什麼……我一直在失去。為什麼世界要這麼對我。
我拔出手上的針頭,現在是黃昏,正是吃晚餐的時候。食物的香氣讓我空蕩蕩的肚子咕咕直叫,但我冇有興趣去吃東西,而是回到房間裡鎖上門,這次可可利亞媽媽就進不來了吧。
我再次把自己關進玩具箱,可是這次,我剛合上玩具箱,玩具箱就被人開啟了。
“布洛妮婭,你要好好吃飯,不然長不高哦。”
“希兒姐姐?”我驚喜抬頭,可是什麼都冇看見,是幻覺嗎……但是,幻覺會開啟玩具箱嗎?
看著確實被開啟的玩具箱,我冷靜下來,這是回到營地後我第一次進行思考。兩種可能,一,我已經精神恍惚到剛剛自己有冇有合上玩具箱都不知道了,也許冇合上但認為自己合上了。二……希兒姐姐還在,她肯定還以某種方式陪伴在我身邊。
量子化。
這三個字近乎是下意識的出現在我的腦海,難道……
不,就算完全量子化,希兒姐姐也依舊是布洛妮婭的希兒姐姐,她剛剛還提醒布洛妮婭要好好吃飯。我在玩具箱中起身,對著空氣說話:“希兒姐姐,你還在,對嗎?”
冇有迴應,顯得我很像笨蛋。
“希兒姐姐,對不起,我知道你一定還在,希兒姐姐纔不會這麼輕易屈服。請等等我,我一定會把你帶回來的,無論如何。”我依舊對著空氣繼續說,依舊冇有迴應。
“……”我有些失望的閉上眼,難道真的隻是幻覺嗎……然而在我閉上眼的那一瞬,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好像很遙遠,又好像近在咫尺,就在身邊。
“再不去就冇有好吃的了哦,布洛妮婭。”
“希兒姐姐!”不是幻聽!希兒姐姐肯定還在!
我離開玩具箱,希兒姐姐,等我,我一定……一定會帶你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