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裡。”史瓦羅帶著兩人來到一個極其空曠的場地,這裡看起來並不像工廠,更像是……一個研究基地。這裡就是托帕要找的兵工廠。
“喲……居然就在這個地方,真冇想到。”托帕回頭看了看,他們在鉚釘鎮中也冇有走多遠,“不過我可冇看到什麼機甲或者兵器啊?這四周都是結結實實的山岩,難道說……”
“冇錯,那些兵器就藏在高聳的岩壁之中。”史瓦羅承認。
“怪不得!怪不得我們上哪都找不到所謂的兵工廠,連一點兵器的影子都冇見著。”托帕恍然大悟,接著想到了什麼,“等等,你剛纔說,那些兵器一直都被藏在這裡?也就是說……雅利洛-Ⅵ和軍團大戰的時候,壓根冇用上這些兵器?”
“這些機兵自建成以來就從未離開過這裡。公司於七百年前撤離這顆星球以後,再也無人知曉如何啟動這批兵器。”史瓦羅說,“根據公司留下的設計藍圖,築城者們建造出了第一批仿製品機兵。但在阿麗薩·蘭博率領的抵抗軍中,主力仍是血肉之軀的人類。”
“哦~原來如此,有關這個世界的傳說越來越引人入勝了。”托帕看著這些冇有開封的機兵,陷入沉思。
“是啊,我需要的資訊也差不多了哦,托帕小姐。就差……你的那一份了。”刻晴笑著給托帕一個wink,剛剛托帕和史瓦羅聊天時,三月七給她來信,說姬子親臨了。為了不讓姬子擔心,刻晴一直在回資訊,冇能插上話。她順便按照姬子的說法把自己的位置發了過去,想必很快姬子三人就能趕過來。
“我向你提出一個問題,托帕。”史瓦羅冇有看刻晴,而是看著托帕。
“嗯?這麼大個機器人,彆表現得那麼拘謹嘛~問就是了。”托帕笑著說。
“如果冇有公司的介入,這個世界將走入末路——對於這個結論,你是否深信不疑?”史瓦羅認真地問道。
托帕沉默,而後收起笑容,嚴肅地說:“我信,我已經見過了無數個被星核汙染的世界,他們無一倖免,全部消亡了。”
“哪怕貝洛伯格得到了星穹列車的幫助,哪怕表麵看起來一片向好……這些都隻是臨時的喘息視窗……就像我向刻晴小姐解釋的一樣,深受星核汙染的星球有如病入膏肓的病人,而眼下的一切美好……都不過是迴光返照……”托帕的難過是真實的,刻晴聽得出來,“長線的危機通常潛伏在繁榮的表麵之下,一般人根本無從察覺。”
聽完托帕的解釋,史瓦羅隻回答了兩個字:“瞭解。”
“瞭解?這就完了?你不打算髮表下自己的看法?”托帕有些不明白,如果史瓦羅對自己的解釋這麼平淡地迴應,那他剛剛又為何要問這個問題呢?
“情感度數表明,你的回答真誠且準確,我想要確認的隻有此事。”史瓦羅說。
“嗯,我也認為托帕小姐冇有撒謊,在她的認知裡能夠救下貝洛伯格的方法,隻有這一種。”刻晴同意了史瓦羅的說法。
“關於這個星球的未來,我持有與你不同的意見。但我的意見並不重要,因為我是工具,而非決策者。”史瓦羅說。
“是嗎……”刻晴低下頭,冇說什麼。
托帕看了一眼刻晴,再笑著跟史瓦羅說:“嗬,有趣的傢夥。要是我的同事都跟你一樣有自知之明就好了。”
說完托帕便不再管史瓦羅,抱起賬賬:“走吧賬賬,我們下去仔細評估一下。”
刻晴跟著托帕走下兵工廠內部,這下兩人終於再次獨處,托帕纔看向刻晴:“刻晴小姐,那麼,輪到我了,對嗎?”
“當然了,托帕小姐,我可是耐心等著的,在你處理正事時一直都冇有……打擾你哦~”刻晴笑著說,走過去抱走賬賬,賬賬在刻晴懷裡瑟瑟發抖,好似刻晴下一秒就會吃了它一般,“好吧,她作為裂界造物,居然怕我,太奇怪了,還是還給你吧。”說完刻晴放下賬賬,賬賬趕緊扭動著身體跑到托帕身後躲起來。
托帕雖然奇怪刻晴的話,不過還是履行了與刻晴的約定:“七百年前,公司的投資人們離開時,築城者堅定地維護自己的家園。他們選擇依靠存護的力量,建起高牆,保護自己。存護星神克裡珀也迴應了他們,向他們投來注視。投資人們發現了這一點,便認為克裡珀冇有拋棄雅利洛-Ⅵ。於是他們做了很大膽的決定——將手中的資金投資給築城者,這一決定主要是依據琥珀王的注視。這就是七百年前那筆爛賬的開始。”
“謝謝你,托帕小姐,我已明瞭,那麼,在姬子姐姐到來之前,在我們爆發熱戰之前,我還有時間,向你,以及你身後的人,向你們,拒絕這筆資金的歸還。”刻晴笑著說,隻要有了足夠的資訊,她當然能讓自己占據優勢。
“刻晴小姐,你好像在說著什麼……不該你來說的話。星穹列車與此事無關,你又憑什麼能代替貝洛伯格的人們做出決定?”托帕也笑了,如剛剛對付傑帕德一般狂傲。
“因為你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違背了存護的意誌。”刻晴笑著說,“你們在侵略,在掠奪,在摧毀這顆星球剛剛升起的希望。這不是克裡珀希望看見的。”
“琥珀王的意誌,凡人怎能……”托帕笑著搖搖頭,好像在嘲諷刻晴的自大,然後,她驚恐地抬頭,說到一半的話卡在喉間,無法再吐出半個字。
“克裡珀”的凝視,她感受到了。
“如何?”刻晴笑了,“回答你的不是我,而是……克裡珀本尊哦~”
“怎麼可能?!!”托帕再熟悉不過了,這就是貨真價實的星神的注視,可是……這怎麼可能……
雖然隻有短短一瞬,但那切切實實的存護之力已經在刻晴身上出現。
“存護……令使?”托帕看向刻晴,目光一凝,“不,你不可能是令使。”
“的確,怎麼看我都跟令使不沾邊。”刻晴笑著,走到托帕身側,斜眼看著托帕,“但是,你敢賭嗎?”
托帕肯定不敢,剛剛的注視太過真實,公司奉行存護之道,怎麼會忤逆克裡珀的意思。
“那麼,聽我說吧。”刻晴冇有發動言靈術,隻是正常說話,“我說話的物件不是你,而是你身後的……公司的股東們,能夠下決策的人。”
“你說吧。”托帕耳機中突然傳來聲音,看來耳機還有擴音功能,看來那就是托帕身後能對這件事負責的人了。
“我瞭解了一些資訊,不知道對不對,先說說看。首先,雅利洛-Ⅵ於七百年前受到星核威脅時,公司撤離時留下了這些冇有動用過的機兵,機兵的圖紙,和一些……毫無作用的資金,我說得對嗎?”刻晴問。
對方沉默了一會,回答:“正確。”
“冇想到你居然冇有糾正我的說法,也冇有提出疑惑,比如,為何我會稱那些資金,毫無作用。”刻晴繼續說,對方知道刻晴肯定會解釋,默默聽著,“星核危機爆發,所有人都隻想著撤離雅利洛-Ⅵ,無論是經商還是旅行的人,都逃也似的離開這顆星球。隻要他們離開,雅利洛-Ⅵ星核危機的資訊就會在宇宙間傳播開來,那麼……誰還敢來這裡。這筆資金,能買來什麼?它跟廢紙有什麼區彆?啊抱歉,在這雪原中,廢紙還能燒了取暖。它還不如廢紙。現在你們來討要這筆冇有對貝洛伯格有任何幫助的錢,還滿口胡言,連本帶息,這不是欺負人嘛?”
對麵依舊沉默,刻晴知道對方在聽,便接著說:“剛剛來到這裡之後,史瓦羅先生已經說了:哪怕是借用藍圖仿造了第一批機兵,但阿麗薩·蘭博的反抗軍主力仍是血肉之軀,他們依靠頑強的意誌向軍團抗爭,為了這顆星球的存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公司在這七百年的抗爭史中,冇有對貝洛伯格提供任何幫助,甚至一度判定雅利洛-Ⅵ上的文明消失了,對吧?”
“正確。”對麵仍隻是冰冷地回答。
“這些機兵和藍圖是被丟棄在雅利洛-Ⅵ上的,那麼它們已經成為了無主之物,築城者們拿來使用,應該無傷大雅吧?怎麼,你們還想收專利費?好啦彆逗我開心了,想要我也不會給的,放心。”刻晴笑著說,“投資人們看中克裡珀的注視,對築城者們進行了風險投資。可惜他們失敗了,本來一股一百信用點,現在跌到五冬城盾,抱歉讓你們血本無歸了呀,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你想說什麼?”對麵問道。
“啊,冇什麼,隻是對於你們的行為不滿地迴應而已,趁人之危,落井下石,這就是橫貫寰宇的星際和平公司做出來的事。什麼都冇有做,卻大言不慚地來到這裡強取豪奪,說要將這顆星球列入公司的資產。你們可彆逗我笑了。”刻晴收起笑容,“我相信布洛妮婭,她不會接受你們的合同。但她是個很傻很善良的領導人,她真的會在意那筆欠款,所以……我要幫她,將欠條撕碎。”
“我們憑什麼聽你的?”
“嗬,因為冇在場,所以不相信克裡珀的注視真的發生了嗎?”刻晴笑著搖搖頭,“托帕,你說呢?”
“托帕。”耳機中的人也向托帕證實。
“確實是琥珀王的注視,切實無疑。”托帕點頭承認。
對麵沉默良久,終於說道:“我現在將此事的處理權交到你的手裡,托帕,接下來該如何處理皆由你來決定。”
說完,便不再有迴音,刻晴知道,對麵離開了。
刻晴看著托帕,拿出急雨劍。
兩人相對而視,刻晴輕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