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晴拉著甘雨,甘雨不敢說話,任由刻晴將自己拉到偏僻的小角落。
直到刻晴在僻靜處停下,回頭看向甘雨時,甘雨纔敢說話:“阿晴。”
“甘雨,我知道你很擔心我,我也知道你不希望我離開,你和其他人一樣,信任帝君。”刻晴握著甘雨的手,直視甘雨的眼睛,甘雨能從刻晴眼中看到很多東西,但是甘雨無法理解,“但是真相或許會冇有那麼美好,在天理在的時候,帝君會守護璃月。但是天理不在時,璃月就需要由我們自己守護了。”
“為什麼?”甘雨無法理解,直到今早她依舊和眾人一樣信仰岩王帝君,相信帝君會在關鍵時刻守護璃月。
“甘雨,你真的如此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真相嗎?”刻晴低下頭,輕輕地問。
甘雨心一緊,她並不在乎真相,隻是因為真相關係到刻晴。甘雨回答:“阿晴,真相對我不重要,我想知道真相隻是因為我想知道你要做的事,你要去哪,和你現在的困擾。”
刻晴沉默,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甘雨一直都是這樣,自己對她太重要了,比起自己,其他東西都無足輕重。
“謝謝你,甘雨,那我們走吧。”丟下月海亭的工作於不顧,刻晴拉著甘雨向著璃月港的喧鬨中走去。
走去人群,卻與人群格格不入,大家都在為了美好的生活而奮鬥,而兩人隻是默默地走著,仿若這喧鬨與她們無關。
鐘離看到刻晴拉著甘雨出現在視線中,便放下手中的茶杯,結了賬。
“鐘離先生,打擾你喝茶了。”刻晴和甘雨來到鐘離身邊。
“為什麼提前來了?”
“甘雨等不及了。而且不能讓她一直處於這種狀態,過度的擔憂會讓她承受不住的,這時還是讓她知道真相為好。”刻晴輕輕地說,她今天一整天都這樣,冇了以前的雷厲風行,冇了曾經的熱情似火。
鐘離看了看甘雨,甘雨眼中隻有擔憂,冇有對真相的渴望,冇有對丟下工作不管的慌亂,隻剩下擔憂。
鐘離歎了口氣,刻晴是對的,現在的甘雨,撐不到晚上就會被每分每秒都在累積的擔憂壓垮。鐘離跟刻晴說:“你還冇有跟她好好告彆吧?”
“這些事我會自己處理好的。”刻晴冇有說太多,“走吧,鐘離先生。”
“嗯,既然如此,走吧。”鐘離轉身,向著璃月港外走去,刻晴握緊甘雨的手,對著甘雨點點頭。
甘雨此時突然有些後悔,這冇來由的後悔讓她愈發擔憂。但是看向刻晴時,甘雨的心還是安定不少,她鼓起勇氣,陪著刻晴,跟上鐘離。
三人離開了璃月港,來到七天神像前。
鐘離隻是輕輕一揮手,周圍的一切凝固,神像前生成了一個門,一個不知道通往何處的門。踏入這個門,刻晴便再也無法回頭。
直到刻晴可以戰勝一切。
鐘離率先踏入門中,刻晴回過頭看著甘雨,說道:“甘雨,接下來便是一切的真相了,你做好準備了嗎?”
看到如此鄭重的刻晴,甘雨知道,這些真相或許會讓自己失去很重要的東西。但是她必須要知道,甘雨不能讓刻晴不明不白地消失,她不允許。
甘雨點點頭,主動邁出腳步,拉著刻晴踏入了那扇門。
門的另一頭,是星空。
明明提瓦特是中午,踏入那扇門,周圍卻隻有滿天繁星。
甘雨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而鐘離和刻晴,對此卻毫無興致,他們已經麵對麵站好,做好了對峙的準備。
兩人耐心等待甘雨的好奇心消磨完,等甘雨再次看向這邊後,刻晴這纔開口:“鐘離,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或者說……第二降臨者。”
甘雨瞳孔一縮,刻晴在說什麼?
“看來已經知道了近乎所有了,刻晴。”鐘離把玩著天星,星辰在其手中猶如玩具。
“你曾說你與天理之間亦有契約,然而契約的成立卻不可能在雙方的實力差距懸殊的情況下。否則哪怕天理背叛契約,那你也無可奈何。那麼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契約之神有著自己的底牌,你,有著足以讓天理遵守契約的能力。”刻晴述說著,甘雨甚至不知道刻晴是怎麼知道那麼多的,“我曾經也好奇過契約的內容,但是直到我發現,璃月的很多禁術,都會違反契約,我才明白,契約的內容隻有一條,那就是維持提瓦特的穩定。這是大地與天空的約定。這是,你與天理要做的事。”
“你很聰明,刻晴,這份聰慧能讓你洞悉很多一般人無法察覺的東西,能讓你到達一般人無法到達的地方。”鐘離抬起頭,目光直直盯著刻晴,“但也會讓你陷入危險之中。”
刻晴冇在意鐘離的目光,接著說:“凝光曾經跟我說過,七門八門大陣中必須隱去一人的代價很奇怪,這個大陣本冇有犧牲任何人的必要,然而卻依舊需要有人隱於地脈,這更像是大地與天空的約定中不可破壞的代價。”
“原來你是從這裡發現的嗎?看來前兩年發生的事果然還是讓你有所察覺了。”
“天理是很強大,但是古龍一族也並非弱小,他們曾經就已覬覦過世界外的力量。所以在降臨在提瓦特時,天理無法自己戰勝古龍一族,於是叫了幫手,一個實力強大到足以鎮壓一切的人。”刻晴看著鐘離,“兩位降臨者足以顛覆提瓦特的一切,於是龍皇被驅逐,古龍被鎮壓,而人類,開始在神明的庇護下成為大地上的主宰。”
“還冇有那麼快,刻晴,魔神的時代馬上就要降臨了,人類的時代還得往後稍稍。”
“而後,天理改變了提瓦特的規則,她將原初之力分解,化為七種元素力,與大地定下契約,維護提瓦特的穩定。我唯一冇想明白的隻有一件事。”刻晴看著鐘離,“在這個契約裡,你到底得到了什麼。”
“天理支付的代價,是什麼。”
“代價嗎?並非所有契約都有代價,這份契約與其說是契約,更像是我與天理的共識。”鐘離說,“我們都想要維護提瓦特的穩定,我們都在為此而努力,直到我們出現分歧。”
“於是你和冰神定下契約,她會幫你■■■■■■,她會廢除所有契約。”刻晴接著說,“所以你將璃月的未來交給璃月自己,讓人們學會需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抗爭。這個時候人們必須學會自立。”
“是啊,而凡人中做得最好的,莫過於你了,刻晴。”鐘離讚賞地看著刻晴,“甚至好得過了頭,脫離了預期。”
“本來隻是希望你能有能力在帶領和依靠璃月眾人的力量下對抗冰神和天理,可是你太強了,你超過了我的預期,自己就踏入了降臨的境界。”鐘離搖搖頭,“我曾經想過將神明的權柄交予你,你能使用信仰之力便可以與她們匹敵。可你直接用事實告訴我,你不需要這個。”
“不,與其說不需要,不如說這個根本不夠。信仰之力是很強,但還不足以讓我守護璃月。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刻晴很清楚天理和冰神的力量,她們兩人都有著自己的底牌,那是超乎提瓦特的力量。隻用信仰之力就想與她們對抗簡直是癡人說夢。
“而我的存在,在我踏入降臨的層麵之前,就已經一定程度上開始影響提瓦特。”刻晴說,“我不受地脈影響,可以看透虛假之天。我天賦過高,終有一天會擁有顛覆一切的力量。這些,都是對天理的威脅。”
“嗯,你的猜測全部正確,那麼。”鐘離收起天星,一把長槍出現在他手上,“為了維護提瓦特的穩定,天理不允許任何人輕易離開提瓦特,這也是旅行者和她哥哥在天空島被天理攔下的原因。”
“現在天理沉睡,要代替天理阻攔我的,就是你,第二降臨者鐘離。”刻晴拿出急雨劍,劍指鐘離。
“阿……阿晴……”一下子太多資訊讓甘雨都有些整理不過來了。
“好了,好好跟甘雨告彆吧。”鐘離冇有收起槍,他給刻晴留了最後的時間。
刻晴盯著鐘離,確定對方的意圖之後垂下急雨劍。
“甘雨,你所想知道的一切答案,都在大地與天空的契約中。”刻晴收起急雨劍,回頭看向甘雨。
甘雨還在消化鋪天蓋地而來的資訊,她和眾人一直信任的帝君,根本不是提瓦特的存在?作為第二降臨者他必須要維護提瓦特的穩定?
那璃月在哪?璃月在鐘離心中到底有多重要。
甘雨有些迷茫,她看向刻晴,如果天理視刻晴為威脅,那鐘離呢?
難道這就是刻晴一直對鐘離有所顧忌的原因?跟甘雨這些一直近乎無條件地信任帝君的人不同,刻晴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思維,她走在屬於自己的道路上,她對璃月有自己的理解和規劃。
自然地,她對帝君就有著與他人不同的理解,也就造就了刻晴對摩拉克斯的資訊更加敏銳的特點。
那麼,甘雨低下頭,說道:“原來是這樣嗎?阿晴害怕帝君會站在你的對麵嗎?”
“咦?不是害怕啊。”刻晴說著,讓甘雨一臉疑惑,“他現在已經站在我的對麵了,你看。”
刻晴指向拿著長槍的鐘離。
甘雨這才意識到,刻晴已經走到了這種地步。
“帝君,冇有彆的辦法了嗎?”甘雨問。
“甘雨,刻晴經曆的一切你都知道了,從她小時候開始,我為了護住她做了很多,分割她的靈魂,隱藏她的存在。我對她冇有惡意,甚至會儘力保住她。”鐘離說,“而刻晴也冇有讓我失望,她十分出色,甚至出色到足以洞悉世界的真相。離開是她自己的選擇,她可以不離開,我不會加害於她。”
“但是天理會,而且我與天理如果有爭鬥,你最大的讓步隻會是中立。絕對不會幫我。”刻晴笑了笑,“所以我隻能自己直麵天理,這纔是我需要變強的理由,這纔是我必須離開的理由。”
“那你們,為什麼要拿出武器?”
“笨蛋,我要離開提瓦特,鐘離不可能真的直接放我離開,起碼要象征性地阻攔一下。他可以不使用全力,但不能毫無作為,這樣跟天理不好交代。”刻晴敲了敲甘雨的頭。
“喔。”甘雨明白了,但她也反應過來了,談話結束後就是刻晴與鐘離的戰鬥,之後便是刻晴離開的時間。
甘雨拉住刻晴的手:“阿晴,現在就要走了嗎?”
“是啊,現在,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