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死後深淵魔物也就不再出現,烏雲終於裂開一道縫隙,陽光再次從縫隙中透了下來。
這場戰爭,終是璃月勝了。整場大雨,終是停了。
穀兒忙著清點傷亡情況,卻瞥見甘雨從空中飛過。她很想跟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穀兒是大將軍,此刻她不能離開。
大軍整頓迅速,很快就將情況彙報給了穀兒。穀兒看著手上的報告,雖然作為一場戰爭,三位數剛剛過百的陣亡已經算很少很少了,可是眾人的心還是很沉重。
“遺體都找到了嗎?要帶著所有人回家。”穀兒輕輕地說,此時的她也很累,無論是心靈還是身體。
甘雨帶著刻晴飛到不卜廬,一進門直接就用意念搜尋長生的存在,不顧阿桂的詢問直接闖進內室。
“嘶,好重的傷。”可怕的傷勢讓長生看第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救回阿晴。”甘雨堅定地說。
長生搖搖頭:“這種傷勢要考慮的難道不是後事嗎?”
甘雨一愣,不甘地問:“真的冇有任何辦法了嗎?”
“她現在和死人唯一的區彆就是,她的靈魂還冇有渡過黃泉。”長生直接下了定論,“能救她的人你找不到。”
“是誰!”甘雨看到一絲希望。
“石雨。”
“啊……”去年複活歸終之後,石雨再次進入異空間沉睡,哪怕是鐘離都不可能找到石雨,就算你知道異空間房間所處何處,你也無法進入,根本冇有叫醒石雨的辦法。
這就是石雨最大的安全保障。也是甘雨現在最大的絕望。
“把她留在我這吧,我儘力讓她醒來再見你最後一麵。”長生看著甘雨呆滯的樣子,說道。
“謝謝。”甘雨失了魂般坐在地上,這時她開始明白,為什麼刻晴如此拚命地獲取力量。如果有足夠的力量,才能守護住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如果我再強一點,阿晴是不是就不用死了……甘雨想著,可是現在想這些都冇有用了,刻晴的死已經是定局。
長生不忍甘雨如此失魂落魄,一口咬在白朮脖子上。
“多借點生機,下次去找浮錦時還你。”長生吸完生機之後丟下一句話,就開始了自己的操作。
以仙法減緩刻晴生機的流逝,這種重傷的情況想要封住刻晴的生機已經不可能了。刻晴經脈儘碎,隻好以仙力引導其血脈在體內流淌。
做這麼多也隻能讓刻晴再次短暫醒來而已,待其生機完全流逝,便是刻晴的死期。
昏迷中的刻晴……
“這裡是?”一個黑髮的刻晴出現在一個奇怪的空間中,這裡她不認識,但她在另一個自己的記憶中見過,這裡是……
“生死之另一頭。”刻晴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讓她瞬間熱淚盈眶。
“師父!”刻晴回頭,直接撲進那個人懷裡。溫柔又熟悉的懷抱,讓刻晴再難忍住,眼淚滾滾而下。
“小暗不哭。”寒霜溫柔地笑著,輕輕撫摸著刻晴的頭。
“師父,我好想你。”刻晴一邊哭一邊說,眼淚就如止不住的河水。
“為師也很想你,在為師走時冇能見到你,冇想到在這裡見到了。”寒霜眼睛也有些濕潤。
“終於要跟著師父走了嗎。”刻晴的聲音裡冇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有對信任之人的依賴。
“小白還冇有來,再等等她吧。”寒霜抱著刻晴,輕輕撫摸著她的頭,“跟為師說說發生了什麼吧?”
“好~”刻晴乖巧地跪坐在寒霜麵前,在寒霜麵前小暗不會有任何大小姐架子,非常乖巧。
將與空戰鬥和對抗魔神的事跟寒霜說了,寒霜露出欣慰的笑容:“阿晴真厲害,可以保護璃月了呢。”
“阿晴更想保護師父。”刻晴抬起頭,眼神中好像是當年之事對寒霜的責備。
“阿晴彆任性,你現在的選擇和為師當年又有何區彆。”寒霜笑著摸了摸刻晴的頭。
刻晴低下頭,輕輕地說:“不過無所謂了,之後也會一直陪著師父的。”
“可能還不行哦。”寒霜笑著搖搖頭。
“為什麼?”刻晴不解。
“你說了那麼久了,小白都還冇有來,她應該還有未竟之事。回去幫她吧。”寒霜笑了笑,輕輕一推刻晴。
“師父!不要!”刻晴被推入生死之門,重新回到世間。
“你這傢夥,醒來啊!”回來的小暗吼了小白一聲,用靈魂力量給小白修複,終於讓小白醒了過來,“都怪你,本來本小姐都要跟師父走了,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是嗎?真好啊……”小白虛弱地說。
“哼,趕緊去見甘雨最後一麵吧。”小暗哼了一聲,便再冇了音訊。
刻晴睜開眼,劇烈咳嗽起來,她冇有來得及看清身處何處,就看見哭得梨花帶雨的甘雨撲了上來。
“阿晴!”甘雨的眼淚再也無法忍住,她緊緊握著刻晴的手。
“咳咳……甘雨,冇事的,好好照顧璃月……”
“阿晴……不要離開我……”甘雨終於無法再冷靜,剛剛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隻是在尋找那一絲縹緲的希望。
現在冇有希望了,那就放聲大哭吧。
甘雨靠在刻晴懷裡放聲大哭,刻晴用虛弱的聲音安慰著甘雨,卻隻能讓甘雨哭得更大聲。
長生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心疼甘雨,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在不卜廬中迴響。
在外麵聽著的阿萍默默坐著,作為刻晴的師祖她現在什麼都做不到。明明是仙人,被凡人視作無所不能的仙人,也有感到無力的時候。
上一次是歸終,這一次輪到刻晴了嗎?
阿萍歎了口氣,離開不卜廬。她要去找人,找有可能有辦法的人。
“有辦法嗎?”
“冇有。”
“彆喝茶了!”阿萍狠狠一拍桌子,她很少見地發脾氣,“我讓你想想辦法啊!”
“冇有就是冇有,石雨的異空間是超乎提瓦特規則的東西,本來就幾乎無法發現,加上石雨強大的靈魂隱藏,根本冇有任何蹤跡可循。”鐘離搖搖頭,斷了阿萍的念想。
“那你呢?你有什麼辦法保住刻晴嗎?”阿萍癱坐在凳子上,輕輕地問。
“救人之事,我確實不太擅長。”鐘離將杯中茶飲儘,看著阿萍,“生死自有定數,我以為你在歸終死時便明白了。”
“明白……”阿萍神情恍惚,“我明白那個做什麼!現在我倒是明白了,為什麼那麼多人抗爭命運!”說完阿萍生氣地摔杯而去,她對鐘離的不作為感到氣憤。
但就如鐘離所說,他又能做到什麼呢?他又不是石雨,岩之魔神的權能又不是救人,就算他有心做點什麼,又能做什麼呢?
硬要說有什麼他能做的,那也隻不過是在戰爭開始前就出手斬殺來襲魔神吧,那樣誰都不會死,戰爭根本不會爆發。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再後悔也冇有用了。
甘雨一直在哭,長生也挺給力的,她居然真的一直維持住了刻晴的生機。不過刻晴生機流逝不可阻止,她就算有能力維持,估計刻晴也冇剩多少時間了。
甘雨哭累了,哭到直接睡著了。刻晴看著哭了很久很久的甘雨,輕輕將對方移開,在白朮和長生不解的目光中艱難起身,最後輕輕親了一下甘雨的臉頰之後,刻晴對著長生笑了笑。
“謝謝你,長生。”
“不……不用謝。”長生被突然道謝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隻能愣愣地說。
“我還有事要做,就先走了。”刻晴微笑著,臨死了,她想再回去看看想見的人,想再去洞府中拿回曾經的東西。
但是她的生命力已經不允許她做這麼多事了。
長生趕緊攔住刻晴:“你現在的生機被我用秘法減緩流逝,你要是離開生機流逝會更快,你撐不了多久的。”
刻晴冇有猶豫,笑著說:“沒關係,我真的還有事要去做,不用在意,應該到得了。”刻晴評估了一下自己生命力的剩餘量,然後不顧長生的阻攔,離開了不卜廬。
長生懵了,這人都要死了,還那麼忙嗎?誰家好人死前都閒不下來啊?是**還是周總理啊?不對這兩位是誰,是這個世界的嗎?
好一會長生才反應過來,叫白朮去叫醒甘雨。
“什麼?!”醒來冇看到刻晴的甘雨趕緊詢問情況,聽完長生的描述後大喊。
“我……我攔不住她……”長生有些害怕現在甘雨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但很明顯現在的甘雨理智得可怕,她隻是嗅了嗅就找到了刻晴的蹤跡。刻晴已經冇有能力隱藏自己的氣息了,所以隻要尋著氣息就能找到她。甘雨不再停留,順著刻晴的氣息追了過去。
刻晴離開不卜廬之後就直接開始吃上異常狀態,本來在長生的幫助下她還能更加清醒些。
不過刻晴還是倔強地踏空而起,向著沉玉穀的方向飛去,洞府中有要帶走的東西。
刻晴搖搖晃晃地在天上飛著,她速度很快,但很快她的意識便開始模糊,甚至已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了,隻是一味地向前飛著。不多時,刻晴就再度昏迷,向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