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色漸晚,街道上的行人也變得稀少,隻有路燈在盡職盡責地灑下昏黃的光。
林清盛沒有打車,委託地址離他的事務所不遠,步行即可到達。
他將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走著,晚風吹起他那隨意紮起的馬尾,讓他那張帶著病態蒼白的臉上更添了幾分蕭索。
很快,他便根據地址,在一棟頗具年代感的日式二層木造宅邸前停下了腳步。
在周圍林立的現代公寓樓之間,這棟老宅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大門處的門牌上清晰地刻著兩個漢字——「藤堂」。
林清盛按響了門鈴。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小心翼翼地拉開一道縫,一張蒼白而驚恐的小臉從門縫後探了出來。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穿著一身淺紫色的和服,平劉海下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恐懼與不安,她的長相如同人偶般精緻,但此刻卻毫無血色,顯得異常憔悴。
她應該就是電話裡的委託人,藤堂早紀。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請問......是……日昇環境服務株式會社的林先生嗎?」少女的聲音細若蚊蠅。
林清盛點了點頭。
「是我。」
確認了身份後,藤堂早紀才將門完全開啟,讓他進來。
一踏入玄關,林清盛就感到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便撲麵而來,與屋外乾爽的空氣形成了鮮明對比,明明是通風良好的木質結構,卻給了他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沉悶感。
林清盛站在玄關處麵色如常,他沒有急著換鞋進入屋內,而是一臉平靜的看向了那個叫做藤堂早紀的少女。
「勘察費,五萬日元,請問你用哪種方式支付?「
他的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天気がいいから、散歩しましょう」一樣,彷彿對周圍詭異的氣氛毫無察覺。
藤堂早紀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林清盛第一件事就是談錢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跑進屋裡,沒過一會她手中就懷揣著一個信封跑回來,雙手遞給了林清盛。
「現......現金……」
林清盛接過信封,抽出裡麵的鈔票當著她的麵點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揣進兜裡,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尷尬。
收好錢後,林清盛這才這才換上拖鞋,像個專業人士進入屋內。
他一邊環顧四周,一邊不著痕跡地從工具包裡拿出了那個EMF探測器,按照記憶中的操作按下了開關,儀器發出一聲輕響,螢幕亮起,顯示著初始的正常讀數。
「好了,藤堂小姐,」林清盛開口,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現在,帶我看看你說的那些『劃痕』,順便,請回答我幾個問題。第一次出現異常,具體是什麼時候?除了劃痕,還有沒有其他無法解釋的現象?比如東西移位,或者……聞到什麼特別的氣味?」
林清盛的專業態度,以及手中那個看起來很高階的儀器,讓藤堂早紀安心了不少。
她點了點頭,領著他走向客廳,隨後指著客廳裡一根粗大的木質頂樑柱,聲音依舊顫抖。
「……就是這裡......這條是剛才和您打電話的時候出現的……第一次出現異常,大概是在一週前,我父母初七日剛過的那天晚上……」
聞言,林清盛立刻走到柱子前,抬頭朝上看去。
柱子上有一道半米多長的嶄新劃痕赫然在目,用手微微摸了一下,觸感粗糙,不像是任何利器所為。
就在林清盛分析劃痕的同時,他手中的EMF探測器也突然發出了「滴滴」的輕響,螢幕上的數值從安全的0.2毫高斯,瞬間飆升到了4.5毫高斯,指標在黃色警戒區劇烈擺動。
「這是……」藤堂早紀注意到了儀器的變化。
「環境電磁場異常。」
林清盛頭也不回地解釋道,內心卻是一沉。
這玩意兒還真能對『靈』什麼的有反應?
暫時壓下內心世界觀被顛覆的震撼,林清盛不動聲色地對著一旁的少女說到:
「雖然環境磁場異常,但這可能是這棟老宅的電路老化導致的,也可能是……有別的什麼東西在乾擾,別擔心,這隻是初步資料采。」
說著,林清盛緩緩抬起頭,雙眼的瞳孔閃過了一絲幽深的光芒。
隨著精神的集中,他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
原本空無一物的客廳裡,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一股濃鬱的、混雜著腐朽與怨毒的氣息充斥著整個空間。
而那根柱子上,正攀附著一團漆黑如墨、不斷蠕動的人形陰影。
那東西沒有五官,沒有四肢,隻是一團由純粹的惡意和執念凝聚而成的混沌之物。
它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貼在柱子上,不定形的身軀中時不時伸出幾條黑色的觸手,一遍又一遍地,徒勞地刮擦著堅硬的木頭。
「滋啦——」
又一道劃痕,在林清盛的眼前憑空出現。
「……淦!」
林清盛的內心爆了一句粗口,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了一個正在主動乾涉現實世界的『靈』。
巨大的震驚在林清盛的心中掀起波瀾,但他的臉上卻依舊古井無波。
「你聽到了嗎?!剛剛那個聲音,那東西它又來了!」
藤堂早紀被『靈』製造出的噪音嚇得尖叫一聲,隨後下意識地躲到了林清盛的身後,死死抓住了他的風衣下擺。
林清盛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眼前的事實證明,原主記憶中那套關於『靈』的理論是正確的,那麼,對付這種東西的方法,應該也有效。
對於這種已經失去了理智、隻剩下破壞本能的『靈』,唯一的解決方式就是把它徹底『清潔』掉。
而根據原主的經驗,處理這種等級的東西,風險不小,而且極度消耗那些昂貴的『耗材』,比如他口袋裡的那些符咒。
想到這林清盛轉過身,看著身後嚇得瑟瑟發抖的藤堂早紀,臉上露出了一個公式化的微笑。
「藤堂小姐,情況我大致瞭解了。」
「是......是嗎?可以……處理掉嗎?」
聞言,藤堂早紀用希冀的眼神望著林清盛,彷彿眼前之人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以是可以……」
林清盛故意拖長了音調,心中也快速地進行了一番成本與風險的評估。
根據原主的經驗,這種等級的『靈』想要清除,風險等級可以算個中等偏低,而消耗的物料也完全能在接受範圍內,而且客戶的支付傾向又極強,那麼——
在心中評估完畢後,林清盛在少女的期待達到頂峰時,才慢悠悠地丟擲了後半句話。
「……但這東西,比你想像的要棘手得多,根據我的初步勘測,這裡的『環境能量場』極度不穩定,已經形成了惡性迴圈,想要進行徹底的『環境淨化』服務,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的費用是一百萬日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