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引誘兇手木下誠主動暴露的手段非常精妙,通過製造資訊差,精準地攻擊嫌疑人最脆弱的心理防線,讓對方自亂陣腳,最終自己走向陷阱。」
鬆平葉月將心中早就有的懷疑講了出。
「在做完筆錄後,我回顧了一下高木前輩對案情經過的描述,兇手木下誠會自投羅網,關鍵在於那位林先生提出的引蛇出洞計劃,對嗎?」
「沒錯!這次多虧了林老弟的建議,不然我們到現在都還在排查死者的關係網。」
目暮警官的話語裡,毫不掩飾對林清盛的欣賞。
「但疑點也恰恰在這裡,根據高木警官的描述,在提出這個計劃之前,我們警方掌握的線索非常有限。」
鬆平葉月微微蹙眉,目光也變得深邃起來。
「幾乎沒有證據表麵,兇手一定會因為『秘密旋律』這種模糊不清的話語而產生動搖,但林先生卻彷彿未卜先知一般,精準地設計了這個心理陷阱。」
說到這裡,鬆平葉月頓了頓。
「而且這個故意誘使兇手自亂陣腳的手法……目暮警部,你不覺得這個手法和月印中學的事情很像嗎?」 ->.
安靜的聽完鬆平葉月的話後,目暮警官雙手托起自己的下巴思索起來,過了片刻,他目光銳利的看向了對方。
「所以,鬆平你的結論是什麼?」
「我覺得那位林先生,對罪犯的心理有一種近乎『上帝視角』的精準把握,但他隻是一位清潔工,如果他沒有隱藏他其它的過往經歷,我覺得這未免有些太超出常理了。」
聽完鬆平葉月的話,目暮警官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端著茶杯,沉默了片刻。
「哈哈哈,鬆平你想太多啦!我知道你是東京大學社會心理學係畢業的,所以對涉及自己專業的事情比較敏感......」
說到這裡,目暮警官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語氣不變的說到。
「但這個世界上,聰明人總是有的嘛!林先生可能恰好擅長從人性的角度分析問題,再說了,他現在可是我們警方的合作夥伴。」
「我明白了,警部。」
聽出目暮警官話語中潛在的「不要深究」的意思後,鬆平葉月沒有再多說什麼,她隻是平靜地點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
看著自己這位新部下的背影,目暮警官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雖然他嘴上要鬆平葉月不要在意這種事情,但作為一個從基層做升職到警部的老油子,他怎麼會看不出這些問題呢?
隻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所以並不介意這些真正有能力的人來幫助警察破案。
對他而言,隻要真相能夠大白,死者能夠沉冤昭雪就足夠了。
至於是誰做到這些的,他完全不介意。
............
另一邊,林清盛則哼著小調,開著自己那輛半舊不新的豐田HiAce,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社長,您看起來很高興呢.....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反社會人格,對於警察是十分不待見的。」
副駕駛座上,藤堂早紀看著自家老闆那抑製不住上揚的嘴角,語氣平靜的說到。
「每個月白拿將近六十萬日元的工資,還不用打卡坐班,這種好事上哪找去?有這種好事,我為什麼不能高興?」
對於藤堂早紀的吐槽,林清盛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根本就不是重點。
「等等,你這丫頭又惡意揣測我,你說說我怎麼就反社會人格了?」
林清盛強壓著怒意,皮笑肉不笑的對著自己的助手問道。
「社長你之前做的事情不是幫人處理凶宅,就是幫......那些極道,或者別的黑色勢力處理善後,這些事情是心理正常的人會做的嗎?」
「感情在你眼裡,我一直是個心理不正常的人......」
瞥了眼身旁的藤堂早紀,林清盛強壓住不斷抽搐的嘴角。
「既然這樣說,我覺得以後不用再給你零花錢了,從現在開始,你給我付費上班!」
「欸?!」
聽到林清盛這番話,藤堂早紀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慌亂,但眼神中卻是帶著一股調侃的笑意。
「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嗎?」
「沒有。」
「黑心,我要去找勞動基準監督署舉報社長你這個僱傭童工的黑心老闆。」
「別忘了,我還沒把錢給你呢,現在連實際的僱傭關係都沒形成,怎麼能算僱傭呢?相反你還賴在我事務所的客房不走,我不收你錢已經是天大的良心了。」
聽到藤堂早紀的話,林清盛眉頭一挑,臉上的笑意變得更甚。
「而且就算去法庭,也是我贏,忘記提醒你了,我的熟人裡可是有古美門研介這種保持從未敗訴的律師哦。」
「能和社長你當熟人,我看那個古美門律師多半也是貪財之人......以及,和小孩子在嘴上爭輸贏,有意思嗎?」
看了眼一臉得以的林清盛,發現對方的無恥程度,再度突破自己的認知後,藤堂早紀識趣的選擇了投降。
「雖然未成年,但你的年齡也絕對稱不上小孩吧?我隻不過讓你提前知道這個社會的險惡,而且這個話題不是你找的嗎?我可愛的助手啊......」
「投降了喵。」
果斷結束這個話題後,藤堂早紀臉上的表情也恢復了正常,她用手拖著自己的臉,眼神則看向了窗外不斷劃過的景色。
「話說回來,社長,剛剛在接待室裡,那個叫鬆平的警官,最後問您的那個問題……我感覺……她好像對您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藤堂早紀說出了自己發現的不妥。
雖然那位叫鬆平葉月的警官全程都保持著溫和的微笑,但她能感覺到,對方那隱藏在微笑之下的審視和探究。
「懷疑就懷疑唄,有什麼大不了的,新人警察都是那種德行。」
令藤堂早紀以外的是,林清盛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淡。
他甚至還輕笑了一聲,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可是,我們的工作被警察懷疑,不是會很麻煩嗎?」
藤堂早紀有些不解。
在她看來,被警察,尤其是像鬆平葉月那樣看起來就很精明的警察盯上,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麻煩?藤堂啊,你要記住,隻要沒有證據,『懷疑』這種東西,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聊也最無力的情緒。」
林清盛瞥了自己的助手一眼,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教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