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林清盛睜開了自己的陰陽眼,整個世界在他眼中也為之一變,房間瞬間被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所籠罩。
而在那架黑色的鋼琴前,一個半透明,散發著幽幽青光的人影,正坐在那裡。
從樣貌來看,那正是死者高橋良介的『靈』。
林清盛的眉頭微微皺起,仔細地觀察起了這個『靈』。
不同於上次看到的山崎吾郎的『靈』,眼前這個『靈』並沒有上演生前的最後時刻。
相反,它隻是靜靜的呆在那裡,像一座壓抑的火山。
這絕對不是自殺。
一個真正因為抑鬱而自殺的靈魂,死後通常是沉寂的。
看到這裡,林清盛心中已經瞭然,但也僅此而已。 超貼心,.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這次無法像在山崎吾郎案現場那樣,看到清晰的『死前時刻』。
【嘖,隻能看到這些嗎……看來這個能力,也沒我想的方便。】
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林清盛關閉了【陰陽眼】,隨後有些疲憊的靠在椅子上。
僅憑靈的情緒不對這一點,根本無法轉化為有效的線索。
要如何是好呢?
再度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林清盛的目光突然落到了身旁的藤堂早紀身上,一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
現在看來,自己的【陰陽眼】雖然能直觀地看到靈體,但在讀取資訊方麵似乎有很大限製。
而藤堂的『靈媒體質』似乎和自己有些不太一樣,或許自己的這個助手能有新的發現呢?就像上次的雲霄飛車事件一樣。
想到這,林清盛壓低了聲音突然開口道。
「藤堂,你現在能感覺到什麼嗎?除了現場這些活人以外的『東西』。」
「欸?」
藤堂早紀愣了一下,似乎沒想明白自己的老闆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你說的是『靈』嗎?很遺憾,我現在似乎並沒有什麼感覺......」
「是嗎?」
林清盛的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他咂了下嘴,隨口抱怨道。
「這次的事情還真有點難辦,雖然能看到那個倒黴蛋的『靈』就坐在鋼琴那兒,但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得到。」
聽到林清盛的自言自語,藤堂早紀的瞳孔一縮,有些驚訝的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口。
【社長能看到死者的『靈』?為什麼我的靈感毫無反應?】
少女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訝和自我懷疑的神情。
她的大腦開始飛快地思索起來。
之前在自己家,或者在學校音樂教室,她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靈』的存在。
而這次卻……
難道……是因為這個『靈』很特殊?
藤堂早紀搖了搖頭,她覺得原因更有可能出現在自己身上。
由於害怕『靈』散發出的負麵情緒,她從來不敢主動去探知『靈』的存在,一直都是被動的在接受『靈』散發出的情緒。
但這一次,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試一下。
思緒到這,藤堂早紀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的心情。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少女再次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她不再像之前那樣被動的感知,而是開始嘗試主動集中自己的精神力。
她嘗試將那些屬於活人的『氣息』,從自己的感知世界中剝離開來。
就像在喧鬧的市場裡,努力去忽略周圍所有的叫賣聲和交談聲。
這個過程很困難,需要極強的精神控製力。
但好在藤堂早紀並不是一無所獲,她很快就在一眾活人的氣息中,感覺到了那麼一絲微弱的怨念。
那是屬於死者的『靈』散發出的氣息。
見自己的想法被驗證,藤堂早紀的臉上瞬間掛起了興奮的笑容,她立刻集中精神,試圖更進一步。
可就在這時,少女隻覺得一聲轟鳴在自己的腦海裡炸響。
「轟——」
下一刻,一道刺眼的亮光便吞噬了藤堂早紀。
當她再次緩緩睜開時,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個充滿了屍臭和消毒水味的公寓裡了。
此刻,她正身處一個裝潢奢華、燈光璀璨的西餐廳包廂內。
悠揚的小提琴聲在耳邊流淌,空氣中瀰漫著高階紅酒的醇香和牛排的焦香。
「這是……哪裡?」
藤堂早紀茫然地環顧四周。
她發現自己能夠看,能夠聽,也能夠聞,但卻無法移動自己的身體,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此刻的她就像一個被固定在原地的攝像頭,是一個存在於此,卻又與這個世界毫無交集的觀察者。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推開。
兩個男人談笑著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正是她剛剛還在照片上見過的死者,高橋良介。
此刻的他,臉上洋溢著意氣風發的笑容,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渾然沒有一點要自殺的樣子。
而另一個男人,則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氣質儒雅的中年人。
「高橋君,祝賀你!」
中年男人舉起酒杯。
「你的才華,是我近幾年來見過最出色的,這首《追憶》,一定會成為年度金曲!」
「哪裡哪裡,木下先生您過獎了!」
高橋良介受寵若驚地舉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
「能得到您這位金牌製作人的賞識,是我的榮幸!」
木下……先生?
藤堂早紀立刻記住了這個名字。
接下來的畫麵,是一場賓主盡歡的晚宴。
木下不斷地讚美著高橋的才華,並向他描繪著簽約後那如同繁花似錦般的美好未來。
而被酒精和喜悅沖昏了頭腦的高橋,則完全沉浸在了夢想即將實現的巨大幸福之中。
突然,藤堂早紀眼前隻覺得眼前的場景一陣扭曲,如同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麵。
當畫麵再次清晰時,她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那間熟悉的公寓,高橋良介的家。
時間似乎是在晚宴結束之後。
高橋良介此刻正興奮地和那個名叫木下的男人探討著什麼。
「沒想到木下先生您竟然會喜歡這種老舊的煤油爐,要不我買個新的,找時間給您送過去?」
「不要緊,我就喜歡收集這種中古傢俱了,我等下自己帶回去就行。」
說完,木下便倒了一杯威士忌,遞給了對方。
「為了慶祝我們的合作,乾杯。」
「謝謝您,木下先生!」
高橋笑著接過酒杯。
然而,就在他喝下威士忌的瞬間,木下那張隱藏在鏡片後的溫和笑臉,卻突然變得無比陰冷和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