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原主留下的東西,林清盛在內心暗自吐槽一番後便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他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再給那份檔案,隻是「嗯」了一聲,示意少女繼續。
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和藤堂早紀剛剛泡好的煎茶那清苦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妙而寧靜的氛圍。
藤堂早紀看著他那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內心微微有些不解。
她原本以為,自己拿出這些東西,至少會引起對方一絲一毫的警惕或驚訝。
但林清盛卻沒有,他就像一個局外人,平靜得可怕。
這種平靜,讓她感到一種比麵對惡靈時更深沉的壓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檔案上,用一種近乎公事公辦的語氣,掩蓋住自己聲音裡可能出現的顫抖。
「這份檔案,委託內容是『室內全麵清潔』,但消耗品清單裡記錄了『魯米諾試劑』......根據我查到的資料,這是一種用於刑事偵查的化學發光試劑,並不屬於常規清潔劑......」
少女的語氣,就像一個專業的檔案管理員在指出帳目上的細微差錯,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她刻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目光也隻是停留在檔案的封麵上,不敢去直視林清盛的眼睛,生怕被對方看穿自己內心的小心思。
但她能感覺到,從自己開口的那一刻起,事務所裡那份寧靜的氛圍就開始變得凝滯,彷彿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林清盛終於捨得將目光從茶杯上移開。
他喝了一口茶,將那溫熱的陶瓷茶杯捧在手裡,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似乎是在回味茶水的甘甜,又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磁性。
「哦......你說那個啊,是以前接的活。」
林清盛一臉的淡然,似乎絲毫不擔心藤原早紀已經看出了些許端倪,直接開口胡謅了起來。
「那個客戶是個前衛藝術家,腦子有點問題,喜歡用動物血搞創作,魯米諾試劑是用來檢查現場有沒有清理乾淨的,客戶要求高,沒辦法。」
林清盛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彷彿在談論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工作,沒有絲毫的慌亂。
反正這些事情是這個身體原主做的,又不是他做的,他有什麼好慌張的?
見林清盛這副模樣,藤堂早紀的內心,第一次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動搖,但她還是拿起了第二份檔案。
「還有這個標記為『新宿B-1』,處理『地毯汙漬』,但消耗品裡有『電鋸』和『工業碎木機』。」
林清盛放下茶杯,終於正眼看向了藤堂早紀,眼神裡帶著一絲『你怎麼這麼多問題』的淡淡不耐煩。
「雕塑家,他失敗的大型木雕,砸壞了地毯,就這麼簡單,下一個。」
林清盛的語氣乾脆利落,說完便重新端起茶杯,好像多解釋一個字都覺得是在浪費自己的口水。
藤堂早紀看著他,心中不由得萌生了一種怪異的心情。
對方這種極度無所謂,彷彿一切都理所當然的態度,讓她原本就不安的心情變得更加忐忑起來。
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大驚小怪,誤解了這些檔案的真實內容。
但理智又告訴她,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
自從在整理事務所角落那個布滿灰塵的鐵皮櫃,無意中發現了這些非同尋常的檔案後,藤堂早紀就感覺自己有些心神不寧。
自己的老闆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她本以為對方隻不過是一個性格有些古怪,經營得內容有那麼些離經叛道的『清潔公司』社長,但這些內容奇怪檔案無不在表示,她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一些黑暗、危險、血腥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她腦海裡浮現。
被魯米諾試劑映照出的遍佈整個房間的藍色螢光......
電鋸刺耳的轟鳴聲,伴隨著某種飛濺的粘稠液體......
以及工業碎木機那能吞噬一切的、冰冷的鋼鐵利齒......
這些畫麵,與「藝術家」、「雕塑家」這些美好的詞彙形成了無比詭異又驚悚的反差。
藤堂早紀不由得在想,如果自己的老闆真的是那種為黑色勢力服務的人,自己該怎麼辦?
是立刻辭職,遠遠地逃離這個是非之地?還是……
少女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做是對是錯,但她很想明白,自己現在所處的這個『庇護所』,到底建立在什麼樣的地基之上。
她不怕黑暗,她怕的是未知,是不可控的黑暗,她需要從林清盛的反應中,判斷出對方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想到這,少女偷偷抬頭瞥了眼還在悠閒喝茶的林清盛,見對方依然還是那副悠閒地模樣,一個可怕的想法突然浮現在了藤堂早紀的心頭。
【自己不會因為問了太多,要被對方......滅口了吧?】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讓少女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她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握著資料夾的手指也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就在藤堂早紀內心天人交戰,幾乎要被自己的想像嚇到窒息的時候,那個在她眼中『可怕』的男人,卻悠閒喝著茶。
林清盛不是什麼遲鈍的人,他已經理清了少女今天會出現這一係列反常行為的動機。
不過他並不介意,相反,他覺得這或許是個不錯的機會。
一個能讓自己真正擁有一個得力助手,一個能跟上自己腳步,而不是隨時可能被嚇跑的『自己人』的機會。
林清盛能感受到藤堂早紀身上散發出的異類氣息,自己隻要多加引導,就能讓對方徹底偏離正常的世界。
思緒到了這裡,林清盛緩緩放下了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看來,我有必要向你重新定義一下工作的職責了,藤堂小姐。」
林清盛的語氣很平淡,他隻是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審視,彷彿在麵試新員工的目光,重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而他的這番舉動卻讓藤堂早紀的心猛地一跳,少女隻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了那麼一絲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