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這邊的情況很不對!」
電話一接通,鬆平葉月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天海和尚去了一樓的會客廳後,監控就出問題了,你的那些裝置在瘋狂報警,我還聽到了女性的尖嚎聲,有什麼是我現在能幫上忙的?!」
「鬆平,你別慌,呆在房間裡就行。」
林清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伴隨著法拉利引擎的轟鳴聲,顯得格外沉穩。
「我已經趕回來了,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吱——!」
話音未落,樓下便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
林清盛猛地推開車門連門都來不及關,就朝著一樓的會客廳趕去。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哪怕他不用陰陽眼,都能在一樓的會客廳裡,看到已經實質化為黑霧的怨氣。
「不愧是累積了八十多年的怨念......竟然連現實都能影響了。」
心中暗嘆一句,林清盛馬上集中起精神,開始在黑霧中尋找起天海的身影。
很快,他就通過天海和尚的聲音和怨靈發出的悽慘嚎叫聲鎖定了位置。
「天海,讓開!」
正在黑霧中試圖強行淨化怨靈的天海和尚聽到聲音,立刻向旁一閃。
下一刻,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紙人就飛到了怨靈臉上。
怨靈那雙滿是怨唸的眼睛立刻被眼前的紙人吸引,原本和狂暴海嘯一般的黑色怨氣,在這一瞬間竟然出現了遲滯。
「撫子......?」
嘶啞而顫抖的聲音,從那張布滿獠牙的嘴裡傳了出來。
「是你嗎......撫子......我的孩子......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沒錯,她回來了。」
林清盛的聲音在黑霧中緩緩響起。
他走向那個被紙人吸引住的怨靈,眼神平靜。
「你的女兒也一直在找你,一直在等你帶她回家。」
隨著林清盛的話音落下,那個瘋狂的母親怨靈的眼神也變得清澈起來。
在她的眼中,那個散發著明亮光芒的根本就不是紙人,而是自己失蹤的女兒。
她顫抖著伸出那雙尖銳的雙手,想要觸碰那個紙人,卻又不敢,彷彿生怕一碰就會碎掉。
「媽媽......」
這時,一個稚嫩而清晰的聲音,從紙人身上傳了出來。
那一瞬間,繚繞在房間內的所有的怨氣和執念,都在這一聲呼喚中煙消雲散。
怨靈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個輕飄飄的紙人,臉上露出了八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安詳笑容,彷彿這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她的身體也開始慢慢變得透明,原本濃鬱的黑氣也逐漸變得淡薄。
「撫子......我的孩子......」
兩行血淚從她的眼眶中流下,滴落在紙人上。
「天海——」
「不用多說我也知道。」
還不待林清盛的話說完,早已準備多時的天海和尚立刻抓住機會,雙手合十,高聲誦念起往生咒。
「ナモオミドォポイェ、ドォタケドォイェ-」
隨著莊嚴的誦經聲響起,一道金色的光柱突然穿透黑霧,彷彿一扇大門一般,讓光明和黑暗變得涇渭分明。
這一次,怨靈沒有反抗,隻是緊緊抱著那個紙人,臉上帶著微笑著緩緩走進了那道光柱之中,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而隨著母親怨靈的消失,那些被束縛在宅邸裡的小孩子們的靈也恢復正常。
他們的身形化為無數光點,如同螢火蟲般歡快的飛向了那道光柱之中。
隨著所有靈的消失,原本陰冷壓抑的宅邸,也變得溫暖起來,彷彿有一陣清風吹過,帶走了所有的不潔。
「呼......終於結束了。」
天海和尚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看著恢復正常的房間,他雙手合十。
「諸行無常,猶如露珠之於草葉,月影倒懸水中轉瞬即逝......」
天海和尚臉上那股極道般的兇悍之氣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
「何必有這麼重的執念呢?為了自己的孩子,卻讓無數個家庭破碎,這樣做與惡人有什麼區別?」
說完,他便盤腿坐下,開始為這些終於獲得解脫的孩子們誦經超度,讓他們能順利的前往彼岸的常世之國。
這時,確認事件已經結束的鬆平葉月,也一瘸一拐地趕到了客廳門口。
她看著正在誦經的天海和靠在牆邊抽菸的林清盛,愣在了原地。
雖然她沒有親眼看到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但那悽慘的怨靈慘叫和巨大的動靜還是聽到了的。
但現在,作為漩渦中心的會客廳在事件結束後,卻隻是略顯雜亂,這讓鬆平葉月有了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這就結束了?
她有些飄飄然地走到林清盛身邊,看著明明沒開燈卻莫名亮堂的會客廳,心中滿是疑惑。
「林,事情結束了?」
「差不多吧......」
林清盛吐了一口煙,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變化,但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
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處理這種等級的超自然事件,能平安落幕可真是太好了。
「怎麼了?看你一副有話想問的樣子。」
瞥了眼鬆平葉月,林清盛將手中的香菸摁滅,臉上掛起了一副耐人尋味的表情朝著對方說到。
「......沒什麼,隻是覺得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像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然後突然驚醒一樣,不知道你懂不懂那種感覺......」
「人類剛接觸超出自己認知的東西時是這樣的,不過你放心,以後你就會習以為常了。」
「哈?!」
聞言,鬆平葉月毫不猶豫的搖起頭,這種破壞世界觀的事情,她以後纔不要繼續參與。
「哈哈哈哈哈!林,你這傢夥竟然也學會嚇人了。」
這時,超度完亡靈的天海和尚站起身,爽朗地大笑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種極道特有的大大咧咧。
「小姐,你可別聽他瞎說,要是每個靈都能鬧得這麼凶,這世界早就亂套了,各國政府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說著,天海和尚走到林清盛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帶著一絲調侃。
「不過話說回來,林,你這傢夥最近轉性了?以前遇到這種麻煩事,你可不會像今天這樣,費盡心思搞了個形代來超度那個老妖婆。形代這種東西,一般都是用來避禍害人的,你今天竟然反過來用了。」
「你這個前極道有資格說我?我可是全盤考慮過一切後果,才做出這種決定的。」
林清盛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打落了對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如果直接淨化,萬一我們搞不定那個怨靈,我到時候找誰要尾款?我們逃得掉,山田一家可逃不掉。」
聞言,天海和尚撇了撇嘴沒有回話,但眼底卻還是閃過一絲欣慰。
「那個......天海大師。」
而就在氣氛再度陷入沉默時,鬆平葉月猶豫了一下,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們剛才說的淨化和超度,似乎都是對付那些東西的手段,到底有什麼區別?」
「有什麼區別?」
天海和尚咧嘴一笑,指了指地上的紙人灰燼。
「淨化,說通俗點就是把靈打的魂飛魄散,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被剝奪了,而超度,則是用經文和願力去化解靈的執念,引導它們放下過去,洗去罪孽。」
頓了頓,天海和尚繼續說到。
「這樣靈才能順利通過三途川,到達彼岸的常世之國,等待下一次的輪迴,簡單來說,一個是殺,一個是救。」
「原來是這樣嗎?」
鬆平葉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向天海的目光也帶上了敬意。
「好了,科普時間結束。」
林清盛拍了拍手,打斷了這場玄學科普。
「山田先生一家還在樓上等著呢,該去收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