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十億日元大劫案(三更)
江古田高中的發布會結束後的幾天,神原徹算是徹底體驗了一把當名人的感覺。
事務所的電話簡直要被打爆了。
「叮鈴鈴鈴鈴一」
刺耳的電話鈴聲從早上七點開始,就沒停過,跟催命符似的。
神原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從臥室裡走出來,看著客廳裡那個鍥而不捨響個不停的電話,隻覺得腦仁疼。
灰原哀正坐在餐桌前,安靜地吃著神原徹早上做的三明治,對於這噪音充耳不聞,彷彿已經習慣了。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方便 】
「餵?」神原徹沒好氣地抓起話筒。
「請問是神原徹先生嗎?我是日賣電視台的!想對您進行一個獨家專訪!」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激動到破音的男人聲音。
「沒空。」神原徹乾脆地回答。
「別啊師!我們很有誠意的!出場費好商量!我們——」
「啪。」
神原徹直接掛了電話。
然而,聽筒剛放下不到三秒,「叮鈴鈴鈴鈴」又響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電話。
「是神原大人嗎?!我是您的忠實粉絲!請問您收徒弟嗎?我從小就能看見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不收。」
「啪。」
「叮鈴鈴鈴鈴9
「神原君!我是你的初中同學啊!你還記得我嗎?就是坐你後麵後麵的那個女生!我家的貓最近不吃東,是不是中邪了?你能幫忙看看嗎?」
「——建議送去寵物醫院。」
「啪。」
「神原徹!你這個騙子!世界上根本沒有鬼!你就是個譁眾取寵的江湖騙子!」
「哦,那你打這個電話是想證明什麼?」
神原徹的回應很平靜,對麵反而愣住了,憋了半天,罵罵咧咧地掛了電話。
他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一眼還在響的電話,又看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喝著牛奶的灰原哀。
「你就點都不覺得吵嗎?」他忍不住問。
灰原哀放下杯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習慣了。以前在組織的時候,各種警報聲比這個頻率高多了。」
行吧。
神原徹懶得再跟這些騷擾電話糾纏,走過去,簡單粗暴地把電話線從牆上拔了下來。
世界,終於清淨了。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了客廳牆上掛著的那幅畫—《天罰》上。
畫中,手持聖劍的騎士依舊威嚴,腳下被貫穿心臟的惡魔形象也依舊猙獰。但神原徹能感覺到,畫裡麵的一些東西已經消失了。
之前被他關進去的美術老師吉岡圭介已經魂飛魄散了,還有更早之前那個田中健一,他的靈魂在畫中世界的審判和折磨下,已經徹底消散,化為了最純粹的靈力,滋養了這件靈器。
至於西野葵,這個可憐的女孩,在手撕了吉岡圭介的靈魂,完成了復仇之後,她的靈魂就已經心滿意足地消散了,靈力也完全反饋到了神原徹身上。
神原徹有時候會覺得,自己這個除靈師,乾的活兒跟垃圾分類回收差不多。把那些留在人間的「有害垃圾」進行無害化處理,把那些「可回收垃圾」送回該去的地方。
「在想什麼?」灰原哀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也看著那幅畫。
「小哀你覺得,人死後會去什麼地方?」神原徹隨口說道,「是像西野葵那樣直接消散,還是會去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開始新的輪迴?「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灰原哀的語氣很平淡,「對於一個科學家來說,沒有經過實驗和資料驗證的,都隻能稱之為假說。「
「你倒是嚴謹。」神原徹笑了笑,收回目光,看向她手裡拿著的一個筆記本,「寫完小說了?」
「嗯——寫完了。」
這幾天灰原哀一直在寫小說,神原徹某次偶然瞥到過一眼,書名起得相當直接《論人類的一百種死法》。
他當時還吐槽過,這名字也太抽象了,聽起來像是法醫的專業教材。
灰原哀卻很認真地解釋,說小說的內容就是這樣。她從一個偵探的視角,去構思各種奇奇怪怪的案件和匪夷所思的死亡方式。
「對了。」灰原哀把筆記本遞給他,「我把廣田正已的那個案子,還有江古田高中的案子,都改了一下寫進去了,已經上傳網站了,你看看。」
廣田正已,就是那個執念是寫完偵探小說的作家鬼魂。神原徹準備幫他完成執念。
他接過筆記本,翻看了幾頁。
不得不說,灰原哀的文筆相當不錯,冷靜、剋製,又帶著一種獨特的黑色幽默。她把現實中的案件進行了藝術加工,邏輯嚴謹,細節真實,尤其是對犯罪心理的剖析。
「寫得不錯啊。」神原徹是真心實意地誇獎,「邏輯比很多市麵上的推理小說都強。
有沒有想過以後去寫小說?說不定能當個暢銷書作家,以後就不用愁生活費了。「
「我隻是隨便寫寫,還有,我的專業也不是專門寫小說的~」灰原哀嘴上這麼說,但聽到他的誇讚,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翹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她把筆記本收回來,像是想起了什麼正事,從旁邊的一堆報紙裡抽出了幾張,遞給神原徹。
「這些,是我這幾天整理出來的,關於十億日元銀行搶劫案的所有公開報導。」
神原徹接過來,快速瀏覽了一遍。新聞上說,案件的主犯已經逮捕,警方也已經結案。但最關鍵的一點是,被搶走的十億日元,至今下落不明。
「你姐就是參與的這個案件對吧?」神原徹開口問道。
灰原哀抿了抿嘴唇,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道:「嗯——在她執行任務前,她跟我說過,等完成任務之後我們就自由了。「
神原徹挑了挑眉,這種開局就立BUFF的,不用多說,大概率是回不來的。
「但在這之後——」灰原哀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確定,「我收到了組織給我的訊息,說我姐姐因為任務意外死亡了,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我又不是傻子!」灰原哀的聲音很冷,像是在陳述一個科學事實,「組織做事,向來是斬草除根。他們告訴我姐姐死於意外,更像是一種威懾。「
神原徹點點頭,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他將手裡的報紙放回桌上,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傾聽。
「那麼,你姐姐在執行任務前,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麼線索?或者說,有沒有什麼東西,是隻有你們姐妹倆才知道的?」
尋找靈魂,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漫無目的地在東京這麼大的城市裡尋找一個已經消散了七七八八的靈魂,無異於大海撈針。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與靈魂生前有強烈關聯的物品作為媒介。
灰原哀沉默了。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憶著與姐姐最後一次見麵的所有細節。
當時,她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中,並沒有察覺到姐姐話語裡隱藏的決絕和不安。
現在想來,姐姐或許早就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
她那麼聰明,怎麼會天真地相信組織會輕易放過她們?那所謂的「最後一次任務」
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陷阱。
「有—」過了許久,灰原哀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在我叛逃之前,我去找過她。她當時住在米花町的一家酒店裡,但我去的時候,她已經不在了。」
她的眼神飄向遠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我在她房間的保險櫃裡,找到了她留下的東西。」灰原哀開口,「一把儲物櫃的鑰匙,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了什麼?」神原徹追問道。
「紙條上隻有一個地址,是米花中央車站的儲物櫃編號。」灰原哀頓了頓,補充道,「那把鑰匙,應該就是開啟那個儲物櫃的。但當時我被組織的人追捕,情況緊急,根本沒時間去取。所以——鑰匙和紙條,應該都還留在酒店的保險櫃裡。「
說完,她有些緊張地看著神原徹。
畢竟,距離那天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酒店的保險櫃是否還安全,裡麵的東西是否還在,都是未知數。
「酒店保險櫃裡的紙條和鑰匙.」神原徹摸了摸下巴,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客廳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默,隻剩下這單調的敲擊聲。
她知道,這或許是她找到姐姐的唯一希望了。
「足夠了。」
終於,神原徹停止了敲擊,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覆。
「隻要有你姐姐親手寫過的紙條,我就能通過上麵的氣息,定位到她靈魂最後出現的位置。」他解釋道。
「這麼簡單的嗎?」
灰原哀愣住了。
她以前聽過一些關於通靈的說法,似乎都需要與本人關係非常緊密的貼身物品,比如頭髮、血液,或者常年佩戴的首飾之類。一張紙條,真的可以嗎?
她把的疑惑問了出來:「我以為——需要關聯更深的東才。」
神原徹被她這副嚴謹的學術派頭給逗笑了。
「那是實力不足的除靈師才需要的東西。」他懶洋洋地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自傲,「對我來說,隻要是她接觸過,並且留下足夠精神印記的東西就行。一張她懷著某種強烈情緒寫下的紙條,比她掉的一根頭髮管用多了。
「好了,別發呆了。」他從沙發上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地址給我,我們現在就去那家酒店。」
「現在?」灰原哀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然呢?等酒店把保險櫃裡的東西當成無主之物處理掉嗎?」神原徹瞥了她一眼,已經走到了玄關處換鞋,「走吧,我的小助手。」
「——哦~好!」
灰原哀連忙從沙發上跳下來,快步跟了上去。
坐在神原徹那輛豐田車的副駕駛上,灰原哀的心情有些複雜,激動,期待,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和害怕。
她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果酒店裡的東西已經不在了怎麼辦?如果神原徹也找不到姐姐的靈魂怎麼辦?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翻滾,讓她的小臉繃得緊緊的。
「在擔?」神原徹邊開著車,一邊用餘光瞥了她眼。
「——沒有。」灰原哀嘴硬地否認。
「你的心跳聲比平時跳得快了很多。」神原徹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
灰原哀的臉頰微微一紅,扭過頭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神原徹笑了笑,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米花町的街道上。
灰原哀報出了酒店的名字和地址。那是一家看起來頗為高檔的酒店,坐落在繁華的商業區。
神原徹將車停在酒店對麵的停車場,兩人下了車。
站在酒店金碧輝煌的大門前,灰原哀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她抬頭望著高聳的建築,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恍惚。
「吧。」神原徹的聲從旁邊傳來,將她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他沒有多問,隻是很自然地走在了前麵,用自己的後背為她擋住了酒店大堂裡那些探究的目光。
灰原哀深吸了一□氣,跟上了他的腳步。
不管結果如何,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