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等神原徹打車來到市立美術館時,這裡已經被黃色的警戒線團團圍住。
黃線外聚集著比昨天更多的記者,長槍短炮的圍著一個人。 【記住本站域名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
神原徹一眼就看見了記者堆裡的店員飯島。
這位年輕的店員一改昨日的頹喪,正被一群記者圍在中間,唾沫橫飛地講述著什麼,甚至還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把故事講得繪聲繪色。
神原徹走近了些,聽清了內容,無非還是那套幽靈騎士的說辭。
隻不過在飯島的嘴裡,故事的細節更加豐富,氣氛也更加驚悚,聽得周圍的記者們個個神情專注,生怕漏掉一個字。
神原徹聽了好一會兒不得不佩服對方講故事的能力。
經過一通慷慨激昂的故事大會後,飯島終於注意到了站在人群外的神原徹,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走了過來。
「神原桑你怎麼來了。」
「我聽了很久了,如果你以後不在這裡上班,你可以考慮去當個小說家。」神原徹半開玩笑地評價。
飯島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兩人的交談吸引了記者的注意,主要是神原徹那張過於出眾的臉,在一群人裡顯得格外出挑。
記者的長槍短炮立刻調轉方向,對準了他。
「飯島先生,這位是?」其中一個記者舉著話筒問。
「呃,這位也是當時的目擊證人,神原徹先生。」飯島趕緊介紹。
「目擊證人」四個字,讓記者們的興趣瞬間被點燃。
他們已經想好了明天的頭條——「幽靈騎士殺人事件,神秘帥哥現身說法!」
配圖就用那具騎士鎧甲和眼前這張帥臉,絕對能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神原君!請問您當時真的看見幽靈騎士了嗎?」
「騎士殺人是真的嗎?還是警方說的意外?」
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了過來。
神原徹沒有正麵回答,隻是表情微妙地掃了一眼那具已經被警方貼上封條的鎧甲。
「我隻能說,有些事情很難用常理來解釋。」他慢悠悠地開口,「不然為什麼那把劍其他時候不掉,偏偏在那個時候掉下來?」
這番模稜兩可的話,反而更引起了記者們的無限遐想。
就在眾人還在思考他話中深意時,人群裡一個女記者突然喊出了他的名字。
「我想起來了!你是神原徹!雪山殺人案的那個除靈師!」
神原徹朝聲音來源看去,認出了對方,正是上次在雪山殺人案採訪過自己的那個女記者。
他沖對方點了點頭。
女記者見他承認,立刻興奮地跟身邊的同行解釋起來。
「就是他!一週前力壓名偵探毛利小五郎,破解了雪山殺人案的那個年輕人!」
「除靈師?」
「難怪看著這麼眼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一個帶有神秘色彩的除靈師,對這起同樣詭異的美術館案件做出的評價,這無疑是今天最大的噱頭!
女記者看神原徹如此配合,立刻抓住機會,將話筒又遞近了些。
「神原先生,方便透露一下您所在的事務所嗎?我想大家對您的職業都非常好奇。」
神原徹見對方如此上道,便順水推舟地報上了自家的名號。
「神原除靈事務所。」
眾人紛紛掏出本子,記下了這個名字。
神原徹穿過警戒線,走進了美術館。
飯島也跟了進來,看著比自己還小幾歲的神原徹,眼裡滿是佩服。
「神原桑,您真厲害。」他由衷地讚嘆,「剛剛在外麵跟記者們宣傳幽靈騎士的事,其實是落合館長授意的。」
「哦?」
「館長說,美術館不能再守著以前的老思想了,要與時俱進,既然有了這麼好的噱頭,就要好好利用。」
神原徹覺得落合館長確實是開竅了。
……
神原徹在大廳找了一會兒,最後他在員工休息室裡找到了落合館長,對方正和佐伯淳交談。
看見神原徹進來,兩人都有些詫異。
「神原桑,你的畫……」落合館長先開了口。
「警視廳已經拿回來了。」神原徹解釋道。
「那就好。」落合館長鬆了口氣,「佐伯淳老弟決定投資我們的美術館,進行一次全麵的改造和升級。」
佐伯淳主動開口:「我的一些藏品,之後也會分流一部分到這裡來展出。」
至於已經死去的真中大成,兩人默契地絕口不提,彷彿這個人從未出現過。
寒暄過後,神原徹說明瞭來意。
「我想再去看看那幅《天罰》。」
落合館長和佐伯淳對視一眼,表示願意一同前往。
三人來到二樓的展廳。
那幅用畫框裱著的《天罰》依舊掛在牆上,畫中的氣息似乎比之前淡了不少。
神原徹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不安分的光團。
他不再猶豫,屈指一彈,光團便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射向了畫布。
在落合館長和佐伯淳驚疑的注視下,那幅畫的表麵彷彿水波一樣蕩漾了一下,瞬間便將光團吞噬殆盡。
真中大成那被封住五感的靈魂,在進入畫作世界的瞬間,所有的感知都被釋放。
無聲的尖叫在另一個維度裡迴響,可惜畫中散發出的波動,直接將他的靈魂徹底禁錮。
神原徹凝視著畫作。
他注意到,畫中那個麵目猙獰的惡魔,臉上隱隱約約浮現出真中大成那張驚恐又怨毒的麵孔。
而畫中那位正義的騎士,則一遍又一遍地舉起長劍,精準地刺穿惡魔的心臟。
每一次貫穿,都是一次靈魂層麵的撕裂與折磨。
永無止境,直到真中大成的靈魂徹底消失湮滅。
對此,神原徹覺得對方並不可憐。
高木警官晚上在警視廳提到的那些事,此刻在他腦中閃過。
花錢賄賂官員,僱傭極道組織排除異己,逼得競爭對手家破人亡……
這樣的結局,對他而言,或許纔是最公正的審判。
一旁的落合館長和佐伯淳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他們揉了揉眼睛,感覺畫中惡魔的臉孔好像和記憶裡有些不同,但那變化隻是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神原桑。」落合館長忽然開口,「既然你這麼喜歡這幅畫,不如……就由你來收藏吧。」
「為什麼?」
神原徹不解。
落合館長看著畫,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騎士是騎士,惡魔是惡魔。」他輕聲說,「惡魔已經看見了屬於他的天罰,那麼揮劍的騎士,使命無疑已經結束了。那麼,這幅畫也該有它新的歸宿了。」
神原徹聽聞沒想到落合館長會有這樣的覺悟。
接受好意後,他伸出手指輕輕貼上畫中騎士那泛著金屬光澤的鎧甲。
就在接觸的瞬間,一股比以往更加深沉、更加平緩的能量順著他的指尖湧入體內。
這股能量似乎就是《天罰》能影響普通人的來源。
而騎士處決惡魔,溢散的純淨能量被神原徹吸收。
感受著體內靈能的緩慢增長,他眼前一亮,看著不斷被騎士處決的真中大成,騎士每一次處決真中大成的靈魂就會變淡一點。
這麼算的話,靈魂起碼得三兩天才消散。
要論持久的話,神原徹不得不承認真中大成確實厲害。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