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車禍與分析
森田秘書報出的醫院,是位乾東京市中心的一家高階私立醫院。這裡安保嚴密,環境清幽,出入的都是些有錢人。
神原徹把車停在訪客停車場,走進燈火通明的大廳。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前台的護士看到他,立刻禮貌地詢問他要找誰。
這種地方,對訪客的管理很嚴格,沒有預約或者病人家屬的許可,一般人很難進去。
但神原徹顯然不屬於「一般人」。
他直接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本象徵著警視廳顧問身份的證件,在前台護士麵前晃了一下。
「神原徹警察。」
他言簡意賅地說道。
護士小姐姐看到證件上那枚金色的菊花紋章,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在電腦上查詢起來。
「小井彥也先生,目前在三樓的重症監護室,302號病房。」
「多謝。」
神原徹收起證件,徑直走向電梯。
整個過程順利得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無趣。果然,在任何地方,特權都是最好用的通行證。
三樓的重症監護室外,走廊裡異常安靜,隻能聽到儀器發出的輕微「滴滴」聲。
神原徹找到了302病房。病房的門關著,門上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裡麵躺著一個病人,旁邊還有一個護工模樣的中年女人在看護。
神原徹沒有直接進去。
他站在門口使用了一個簡單的法術。
「障目法。」
一種基礎的幻術,能短暫地乾擾普通人的視覺和聽覺,讓他們對自己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的護工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有個人走了進來,依舊專注地看著自己手裡的雜誌,甚至還翻了一頁。
神原徹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了病床前。
病床上躺著的,應該就是小井美夏的父親,小井彥也。
他是個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保持得還不錯,但此刻卻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他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也有多處擦傷,鼻子上插著氧氣管,胸口連線著各種監測儀器,螢幕上跳動著平穩但脆弱的生命曲線。
從傷勢來看,車禍發生時,他的頭部受到了最嚴重的撞擊。
神原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小井彥也的身體。
然後,他開啟了靈視。
預想中那股和小井美夏身上如出一轍的濃鬱黑霧,並沒有出現。
在靈視的世界裡,小井彥也的身上,除了因為重傷而導致的生命氣息極度衰弱之外,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被詛咒的痕跡。
「嗯?」
這個發現,讓神原徹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怎麼會這樣?
他皺起了眉頭,再次仔細地探查了一遍,甚至將一絲靈力探入小井彥也的體內,檢查他的靈魂狀態。
結果還是一樣。
小井彥也的靈魂雖然因為身體的重創而顯得有些萎靡,但本質上是健康的,並沒有被外力侵蝕的跡象。
這下事情變得奇怪了。
「為什麼————隻對女兒下咒,卻放過了父親?」
神原徹站在病床邊,陷入了沉思。
按照常理,如果烏鴉組織的目標是小井家的公司或者那顆所謂的「潘多拉」,那麼作為一家之主和公司總裁的小井彥也,應該是他們的首要目標才對。
讓他出車禍,再對他下咒,雙管齊下,讓他永無醒來的可能,這樣不是更乾脆利落嗎?
可他們偏偏沒有這麼做。
他們隻是製造了一場「意外」,讓小井彥也重傷垂危,然後卻把惡毒的詛咒,下在了他那還在上高中的女兒身上。
這不合邏輯。
神原徹的腦中,瞬間閃過了幾種可能性。
第一種可能,車禍真的隻是一場意外。烏鴉人的組織是在車禍發生後,才抓住這個機會,對小井美夏下咒,以此來向她的母親施壓。
但這個可能性不大。小井美夏親口說她父親開車極其小心,而且出事的時間點也太巧了。
第二種可能,烏鴉人的組織確實對小井彥也下手了,但他們的攻擊方式是純物理層麵的,比如,在車上動手腳。而對小井美夏的詛咒,則是後續的施壓手段。這是一種物理和超自然雙重打擊的策略。
這個可能性,似乎更說得通。
還有第三種可能————會不會,他們也對小井彥也下咒了,但是失敗了?或者,被什麼人給解除了?
但小井家隻是個普通的商人家庭,他們從哪裡去認識這種人?
他看著病床上毫無知覺的小井彥也,知道從他這裡是得不到答案了。
看來,問題的關鍵,還是在那場車禍本身。
神原徹不再停留,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病房。那個護工,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過一次頭。
他離開醫院,坐回到車裡,卻沒有立刻發動。
他需要官方的,最直接的調查資訊。
想到這裡,神原徹掏出手機,翻到了一個熟悉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了。聽筒裡,傳來一個充滿調侃味道的女性聲音。
「喲~這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神原顧問嗎?怎麼想起給姐姐我打電話了?是不是又超速駕駛,被我們交通課的同事給逮住了?」
電話那頭,正是神原徹在警視廳裡為數不多的「熟人」之一,交通課的警花,宮本由美。
「那倒沒有,我的駕駛技術,由美姐你還信不過嗎?」神原徹靠在駕駛座上,難得地開了句玩笑。
聽筒裡傳來宮本由美誇張的笑聲:「說吧,顧問先生,又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了?」
她的語氣雖然是在開玩笑,但神原徹能聽出,她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
「我想向你打聽一起交通事故。」神原徹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大概是上週發生的,受害者的名字,叫小井彥也。」
「小井彥也?」宮本由美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下,「這個名字————好像有點印象。每天處理的交通事故太多了,你等一下,我查查記錄。」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敲擊鍵盤的聲音。神原徹耐心地等待著。他知道,宮本由美雖然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工作能力極強,而且人脈很廣,在交通課裡相當吃得開。找她,比自己去檔案室裡翻半天要快得多。
「啊,找到了。」幾分鐘後,宮本由美的聲音再次響起,「米花高速公路入口處的單方麵車輛失控事故,車主就是你說的那個小井彥也。怎麼,這案子跟你扯上關係了?」
「受害者的女兒,是我的同班同學。」神原徹簡單解釋了一句,然後直奔主題,「我想知道,事故的具體情況,以及你們的調查結論。」
「怎麼說呢————」宮本由美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這案子,有點蹊蹺。從現場勘查和行車記錄儀來看,當時小井彥也的車剛開上高速公路的匝道,準備提速併線,結果車輛突然失控,直接撞上了旁邊的護欄。速度不算特別快,所以沒有造成追尾或者其他人員傷亡,但車主本人因為沒繫好安全帶,頭部撞到了,受了重傷。」
「剛上高速就出事————」神原徹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細節。
這個時間點,太刻意了。在普通市區道路,剎車失靈雖然危險,但車速慢,司機還有反應和補救的機會。可一旦上了高速,哪怕隻是在匝道上,車速也會提起來,這時候剎車失靈,後果往往是致命的。
動手的人,算得很準。
「是啊,很奇怪吧?」宮本由美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我們事後對車輛進行了詳細檢查。剎車油管有被銳器切割的痕跡,而且切口非常隱蔽。手法很專業,不是一般的小混混能幹出來的。」
「果然是人為的。」神原徹的眼神冷了下來。
「沒錯,所以這案子已經從單純的交通事故,轉為刑事案件方向調查了。不過————」宮本由美嘆了口氣,「麻煩就麻煩在這裡。這個案子,現在還沒結案,暫時掛著呢。」
「為什麼?」
「因為受害者的妻子,也就是那位新垣雪子女士,一口咬定是她公司的商業競爭對手乾的。我們順著這條線查了下去,也傳訊了那個競爭對手公司的老闆,但是對方有非常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而且我們搜查了半天,也沒找到任何他與這起案件有關的直接證據。」
宮本由美有些無奈地說道:「沒有證據,我們也不能隨便抓人。所以案子就這麼僵持住了。現在就看那位小井先生能不能醒過來,提供一些新的線索了。對了,神原弟弟,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案子這麼上心?」
「受害者的女兒是我同學。」神原徹含糊了一句,「而且,我也是警視廳的顧問,破案也算是我的工作了。」
「行吧,你可是警視廳的王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肯定有你的道理。」宮本由美沒有追問,「相關卷宗應該已經轉到搜查一課那邊了,你想看的話,直接去電腦上查就行了。要是需要我們交通課這邊配合,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的,多謝了,由美姐。下次請你吃飯。」
「這可是你說的啊!我可要挑貴的吃!」宮本由美爽朗地笑了起來。
結束通話電話,神原徹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發動了汽車。
宮本由美提供的資訊,證實了他之前的第二個猜測。
烏鴉人的組織,確實是採用了物理和超自然相結合的雙重打擊方式。
他們派人破壞了小井彥也的汽車剎車,製造了這起「意外」車禍,試圖從物理上將他抹殺。
然後,他們又派出了會使用咒術的成員,對他的女兒小井美夏下咒,從精神和超自然層麵上,對這個家庭進行二次打擊和施壓。
一環扣一環,手段狠辣,計劃周密。
這個組織的行事風格,讓神原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他們不像黑衣組織那樣,雖然同樣神秘,但行事多少還有跡可循。這個烏鴉人的組織具有超凡之力,危險程度也很高。
汽車在夜色中穿行,神原徹的思緒也在飛速運轉。
他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不覺,已經快到家了。
將車停進事務所樓下的車庫,神原徹走上樓。
事務所裡亮著溫暖的燈光,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氣。
他推開門,看到灰原哀正繫著圍裙,在開放式的小廚房裡忙碌著。聽到開門聲,那個頂著一頭茶色短髮的小小身影轉過頭來,湖藍色的眼眸看了他一眼,用一種故作平淡的語氣說道:「回來了?飯馬上就好。」
那樣子,像極了一個等待丈夫歸家的小妻子。
神原徹的嘴角不經意間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