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冬日的陽光勉強穿透厚雲層。
一陣汽車引擎聲打破了山林的寂靜,一輛黑色的高階轎車緩緩駛入視野,最終停在了別墅門前。
別墅內的作家們早已聽聞有貴客來訪,此刻紛紛湧到門口迎接。
「天哪!是工藤優作先生!」
「工藤先生!歡迎您的大駕光臨!」高橋率先迎了上去,伸出手。
「我平日裡都是讀著您的作品尋找靈感的,冇想到今天能親眼見到您本人。」
「是啊是啊,」大山也湊了過來,搓著手,顯得有些侷促。
「您的每一部作品,我們都是反覆研讀,簡直是受益匪淺。」
工藤優作微笑著與眾人握手,他的笑容溫和而有禮。
他一邊迴應著眾人的熱情,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棟別墅和在場的每一個人。
「各位,你們好。」工藤優作說道:
「早就聽說這裡聚集了一批才華橫溢的創作者,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哎呀,工藤先生真是太客氣了!」櫻井有些受寵若驚地說道。
就在這時,柯南從工藤優作身後探出頭來,禮貌地向大家揮手:「大家好,好久不見了。」
「咦?這不是上次跟在毛利偵探身後的小朋友嗎?」櫻井眼尖,立刻認出了柯南:「你也跟著一起來了啊。」
「是啊。」
柯南笑得一臉天真無邪,看上去根本不像一個殺手。
「這裡有很多優秀的作家叔叔阿姨,我也想來學習一下,所以央求著工藤叔叔,跟著過來了。」
工藤優作聽到兒子賣萌的聲音,指尖不自覺的搓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鏡,神色變得認真了一些。
他環視了一週,緩緩開口說道:「各位,其實我這次過來,是受了正一的委託。」
他語氣委宛地說:
「他向我提起,這裡聚集了一批正在為創作瓶頸而苦惱的優秀作家。」
「他希望我能過來,儘我所能,為大家提供一些……寫作上的幫助。」
「幫助?」
橋本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是的,幫助。」工藤優作點了點頭:「正一先生說,他希望各位能寫出更加精彩、更加震撼人心的作品。」
「畢竟,文學的道路永無止境,而交流與切磋,往往是最好的催化劑。」
此言一出,現場有些安靜。
這些作家們,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
平日裡,他們誰也不服誰。
雖然工藤優作的名氣更大,寫出的書也更賣錢。
但這些人也不見得願意被他指導。
「太感謝了!工藤先生!」高橋激動地說道:
「能得到您的指導,簡直是我們夢寐以求的機會!」
「是啊是啊,我們一定好好學習,不辜負工藤先生和正一先生的期望!」
眾人七嘴八舌,隻是臉上的熱情消減的很多,肉眼可見的敷衍。
「大家不要一直在門外交談了,工藤先生,請進請進!」
高橋臉上堆滿了職業性的笑容,領著工藤優作走進別墅。
「打擾了。」
工藤優作微微頷首。
「各位都是才華橫溢的創作者,能被正一先生邀請至此,本身就是對各位的一種認可。」工藤優作緩緩開口。
「不過,正一先生在委託我過來時,特意交代了一件事。」
眾人看向工藤優作。
除了來指導他們之外,還要做什麼?
「他很重視這場創作,容不得半點馬虎。」工藤優作推了推眼鏡:
「他讓我順便看看,各位在寫作過程中,是否足夠用心,是否偏離了他設定的軌道。」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評委」。
工藤優作就是正一派過來的評委。
隻是,正一之前也冇有說他命定的軌跡是什麼啊,還不全靠他們猜的。
高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
就是因為之前冇說。
纔派一個「評委」過來,在寫作過程中進行指導,確保故事不偏離預定的主題,這再正常不過了。
「原來如此,」高橋率先打破了沉默。
「正一先生考慮得真是周到。有工藤先生這樣的大師把關,我們才能寫出更符合他心意的作品。」
「是啊是啊,」橋本也附和道,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我們有時候寫著寫著,確實容易鑽牛角尖,有工藤先生在旁邊提點,我們就能少走彎路了。」
這兩個馬屁精!
完全就是正一支支吾吾,故意不說清楚,給他們增加難度,這還讓你們誇上了。
冇有一點文人的風骨。
橋本在盤算著,如何利用工藤優作的「指導」,為自己的作品增添光彩。
甚至藉此機會,與工藤優作建立某種聯絡。
她不認為自己在這些人中有什麼競爭力,那十億日元對她來說太遠了。
她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增添自己的履歷。
和這些知名作家一起競爭,也算是在無形中給自己抬咖。
能獲得那些大作家的友誼,更是意外收穫。
眾人對待工藤優作,一下子客氣了很多。
下午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
工藤優作坐在客廳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麵前堆迭著幾位作家剛剛送過來的書稿。
他翻閱的速度不快,卻極有章法。
每看完一篇,他都會抬起頭,對著作者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櫻井小姐,你的心理描寫非常細膩,那種在絕望中掙紮的窒息感,幾乎要從紙麵上溢位來了。」
優作推了推眼鏡,語氣真誠:「特別是對受害者臨終前那段意識流的刻畫。」
櫻井原本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
「橋本小姐的節奏把控得很好。」優作很快翻開了下一本。
「起承轉合乾淨利落,冇有多餘的廢話。不過這裡的動機稍微顯得有些牽強,如果能再鋪墊得隱晦一些,效果會更好。」
橋本連連點頭,但心中有些苦楚。
那是我不想找一個合理的動機的嗎?
是正一給的資料,就是那麼的不講道理。
但也不能全部按照真實事件來寫,要進行一些適當的藝術創作。
優作對著大山說道:「這個密室的手法很有新意。」
大山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他原創的劇情,給正一的身上又增添了一起罪惡。
夜幕降臨,別墅內燈火通明。
晚餐在一種詭異的和諧氛圍中進行。
這些作家的明爭暗鬥,已經開始了,言語之間已經有了些許的不和諧。
「櫻井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在吃飯的時候抽菸。」橋本不滿的說道。
「老菸民了,改不掉。」櫻井不在意的說道。
她輕蔑的看了橋本一眼。
「不要忘了,冇有我的推薦,你現在根本冇資格來這裡,還管教起我來了。」
橋本攥著拳頭。
高橋默默的就餐,好奇的打量著這兩個女人。
他以為櫻井和橋本的關係不錯的。
畢竟是櫻井推薦橋本來這裡的,但現在看上去,不是那麼一回事。
高橋、大山和石本這三個《名偵探間暮》的編輯作家,看上去就要和諧了很多。
石本喜歡擺一些前輩的架子,使喚大山。
但大山很有晚輩的自覺,不感覺有什麼。
高橋無慾無求,看什麼都不是很在意,也不摻和別人的事情。
工藤優作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柯南暗戳戳的觀察四周。
人物衝突已經出現了,柯南感覺會有事情發生。
櫻井和橋本還在因為吸菸的問題吵鬨。
「好了,我出去抽還不行嗎?」櫻井不耐煩的說道,起身去外麵。
橋本也冷哼一聲,離開餐桌。
高橋笑著對工藤優作說道:「抱歉,讓您見笑了,這已經快成了我們別墅內的固定專案了。」
柯南眨著大眼睛問道:「她們經常這樣吵架嗎?」
「幾乎每天都吵吧。」高橋說道。
晚餐過後,工藤優作和柯南來到管家給他們準備的客房。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優作臉上的職業微笑消失,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嚴實。
封閉的環境,也適合這對父子之間說一些私密的話。
柯南煩躁地抓了抓那頭亂糟糟的黑髮,突然很沮喪。
他看著自己父親說道:「正一哥說,解藥的研發好像遇到了瓶頸。這種身體,不知道還要維持多久。」
「別急。」優作打斷了他:「正一之前給我通了一個電話,說他好像在進行B計劃。」
「具體是什麼不知道,但他承諾不會讓小蘭一直等下去的。」
「誒?」柯南愣住了,隨即臉頰微微泛紅,支支吾吾地辯解道:
「我們隻是……隻是普通的青梅竹馬而已。」
「是是是,普通的青梅竹馬。」優作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
「爸!」柯南的臉更紅了。
柯南轉移話題道:「還是正一哥的b計劃更重要,那是什麼?」
「我也不清楚。」工藤優作搖了搖頭。
「那我之後再問問正一哥吧。」柯南小聲的說道。
解藥的研發不行,那還能有什麼辦法,難道是魔法嗎?
突然,一陣尖銳刺耳的撞擊聲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砰——!!」
那聲音像是重物狠狠撞擊在牆壁上。
正在聊天的柯南和工藤優作,在聽到聲音後都是一愣。
兩人同步跑到窗邊,拉開窗簾,向外麵看去。
別墅的四周都有路燈,隻有西邊一處的路燈暗下去了。
緊接著,是一聲悽厲的尖叫。
「啊——!!」
「叫聲就在那塊冇有路燈的地方。」
柯南迅速跳下床,衝向門口。
優作緊隨其後,推開門,走廊裡已經亂作一團。
高橋幾人也不解的走出臥室的房門。
「發生什麼事了?」
「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誰在尖叫?」
混亂中,橋本跌跌撞撞地從樓梯口跑上來,臉色慘白如紙,手指顫抖地指著外麵:
「死……死了……有人死了!」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隻少了櫻井和三木管家。
「發生什麼事情了?」三木拿著手電走了出來。
柯南沉聲說道:「是櫻井小姐出事了。」
工藤優作和柯南擠開人群,衝到窗邊。
路燈故障,下麵的情況看不清楚,隻能模糊的看到,一個黑影靜靜地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先報警吧。」工藤優作說道。
「好。」
高橋掏出手機,然後熟練的給正一通電話。
……
「又死人了?」
警視廳的目暮警官,在接到報警電話之後,十分的震驚。
正一的那個別墅,怎麼又死人了?
「是不是正一動手殺的?」佐藤問道。
在上次案件之後。
佐藤就開始調查正一了,但很難看出正一動手的痕跡。
「應該不是吧?」高木弱弱的說道。
他看著佐藤和目暮警官,小聲的說道:
「正一先生冇有動手的動機吧,難道隻是不願意出錢嗎?」
「誰說冇有的!」佐藤說道。
她調查了一下這幾位作家,終於找到了他們的一些共同點。
佐藤說道:「高橋、大山和石本三人,是《名偵探間暮》的編輯作家。」
「其中,高橋、石本二人,在寫劇本的時候,都寫過一些現實的案子,而且還是和正一有關的案子。」
「大山更過分,甚至還寫了一個單元劇,凶手就是在暗中操縱別人的手段,完全是在暗指正一。」
目暮警官和高木都是一愣。
這三個人這麼勇敢的嗎?
高木小聲的說道:「那這三位不是好好的嗎?還冇有遇害。」
正一顯然是原諒他們了。
或者,正一根本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
「櫻井他們也乾了。」
佐藤繼續說道:「鬆村的新書中,也有一個角色,暗戳戳的寫了正一。而竹田,直接抄襲了鬆村的新書。」
目暮警官:……
感覺竹田有點無妄之災是怎麼回事?
「櫻井在一次公開採訪的時候,說過正一的壞話。」佐藤繼續說道:
「橋本在一本雜誌上,發表過一篇關於犯罪的文章,被很多人牽扯到了正一身上。」
他們七個人,都乾了。
其實乾了的人不止他們七個,誰讓他們六個名氣最大呢。
橋本是硬湊上去的。
目暮警官揉了揉眉心,煩躁的很。
那這是搞什麼?
文字獄嗎?
如果佐藤的猜測是真,那日本作家在創作的時候,豈不是會束手束腳,不敢發揮,生怕觸碰到正一的禁忌?
他是要毀了日本文學界嗎?
「算了,還是先出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