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他們在結束這個案件之後,平靜了好幾天。
柯南又進入了『殺人』、破案,然後找組織線索,順便探班自己老媽的平淡生活。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壓在東京的天際線上。
工藤優作斜靠在那張標誌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加了冰的蘇格蘭威士忌。
他剛從一場複雜的跨國版權談判中脫身,時差還冇倒過來,西裝外套搭在一邊,領帶也鬆垮地掛在脖子上。
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
就在幾天前,他還遠在洛杉磯,為了幾部作品的影視改編權,與那些精明的製片人唇槍舌劍。
「哢噠。」
門鎖傳來一聲輕響,緊接著是腳步聲。
一個戴著眼鏡的小學生鑽了進來,背著與身形不符的大書包。
「爸?你真的回來了?」
柯南看到沙發上的人影,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去,把書包往地上一扔。
他看著工藤優作,眼神裡充滿了詫異。
「冇錯。」工藤優作回過神,放下酒杯,看著兒子小小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怎麼,看到我回來很詫異嗎?」
柯南點了點頭,確實很詫異。
老爸上次回來的時候,給他留下的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那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誘拐」遊戲。
那種緊張、刺激,夾雜著對父母不靠譜行為的吐槽,至今記憶猶新。
隻是因為一些意外,那個遊戲發生了奇怪的變化。
可這一次呢?
冇有偽裝,冇有劇本,隻是平平常常地坐在家裡,像個普通等待孩子的父親。
這種反差,讓柯南感覺事情有古怪。
工藤優作看到柯南的表情,也想到了什麼,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
上次那是有希子突發奇想的主意,說什麼要測試一下柯南在身份暴露情況下的應變能力,以及……
嚇唬嚇唬兒子。
他隻是作為一個合格的丈夫,陪自己老婆演了一場戲而已。
「你最近過的怎麼樣?」
柯南坐在了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像個小大人一樣盤起腿。
「我最近過得還好。」他主動匯報導:
「生活依舊很平靜,冇有什麼波瀾。雖然組織的線索冇有多少新的進展,但正一哥那邊研究的解藥,進展還不錯。」
「還不錯?」優作挑了挑眉。
「嗯,是他口頭說的。」柯南老實回答:「我還冇有試過藥。不過,他看起來很有信心。」
工藤優作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更加複雜。
你很好,但是我們有點不好。
為了賺錢,他最近碼字碼到手抽筋,為了洽談版權問題,每天要見各種各樣的人,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而且,有希子也一直在努力賺錢。
想到妻子,優作的表情更加一言難儘,他再次揉了揉眉心,彷彿要緩解某種精神上的衝擊。
他能想像出那個畫麵:
工藤有希子在綜藝裡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或者在鏡頭前賣力地展示著她那驚人的演技,把一眾明星和觀眾耍得團團轉。
「你有關注你媽在節目上的表演嗎?」優作試探著問。
「啊?」柯南搖了搖頭。
他的所有重心都在調查組織線索和學業上,對老媽的節目,看的並不多。
而且,有希子最近接的節目太多了,從家庭美食到情感訪談,柯南根本看不過來。
不過看到老爸那一言難儘的表情,柯南立刻警覺起來。
能讓工藤優作露出這種表情,老媽絕對是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她是不是又在節目裡亂說話了?」柯南試探地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何止是亂說話,」優作扶著額頭:
「她在一個家庭綜藝裡,挑戰『如何用麵粉和水做出滿漢全席』。」
柯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麵:
媽媽對著一盆麵粉深情款款,然後端出一盤看不出原料的傑作。
優作繼續說道,語氣裡充滿了無力感:「在情感綜藝裡麵,她談論她與,被她養死的十三隻烏龜的感情故事。」
「在訪談節目裡麵,她……」
優作冇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看到柯南的眼睛已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客廳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隻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柯南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總結道:
「……這,老媽看起來玩得很開心。」
「可不是嘛。」
工藤優作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彷彿要壓壓驚。
工作那麼累,看來有希子找到了獨特的放鬆方式。
而且更讓他無法理解的是,觀眾好像還挺吃這一套的。
那種荒誕無厘頭的表演風格,竟然意外地受歡迎。
這導致找有希子的節目組越來越多,片約不斷,有希子最近賺得盆滿缽滿。
但有不少朋友向工藤優作發出過詢問了。
問他娶的到底是一個女明星,還是一個行為藝術家?
客廳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柯南看著工藤優作,總覺得他有心事。
作為最瞭解工藤優作的人之一,柯南敏銳地察覺到,父親的煩惱似乎不僅僅來自於有希子的綜藝事業。
「爸,」柯南打破了沉默,好奇地問道:
「除了媽媽的事,還有別的事讓你煩心吧?還有你回日本是……?」
優作的動作一頓,他看向柯南,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你也聽說了?」優作反問。
「哈?」柯南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聽說什麼?」
難道是組織的線索?還是什麼重大的案件?
柯南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優作在說什麼。
「我以為你也會知道呢。」優作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不是在說組織,也不是在說案件。
這讓柯南更加不解了。
難道和我有什麼關係?
工藤優作也冇有賣關子,他直接說道:「是你正一哥邀請我回來的。」
「正一哥?」柯南眨了眨眼睛,更加困惑了。
「難道是正一哥要買爸爸你的小說版權?」
這也是柯南能想到的唯一解釋了。
正一冇有告訴他,說明和他無關。
而和工藤優作有關,好像隻能是因為版權問題了。
「差不多。」工藤優作說道,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柯南,望著外麵漆黑的庭院。
「是他準備讓我給他寫一本自傳。」
「自傳?正一哥怎麼突然有寫自傳的念頭?」柯南不解地問道。
他的眼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不過這也挺有意思的啊,正一哥雖然年輕,但他在商業上的成就確實驚人。」
「不到一年的時間,就建立了那麼龐大的商業帝國,換了我是讀者,我也想看看他是怎麼做到的。」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不過……寫自傳是不是太早了點?」
「他纔多大年紀?就算把從創業前的時間都寫進去,篇幅恐怕也有限吧?」
「難道他打算寫一本《論如何從零開始構建商業帝國》的教科書?」
柯南的分析合情合理,充滿了邏輯性。
在他看來,正一哥不會做毫無用處的事情。
正一邀請老爸這位世界級推理小說家寫自傳,無非是想藉助優作的文筆和名氣。
將自己的商業傳奇故事包裝得更加引人入勝,以此來提升個人品牌價值。
嗯,應該就是這樣。
總不能因為隻是好玩和所謂的虛榮感吧?
正一哥不是那麼膚淺的人。
然而,工藤優作的臉上的表情卻更加複雜了。
他冇有立刻回答柯南的問題,而是有些僵硬地轉過身,靠在窗框上,月光灑在他臉上。
「不,新一……你猜錯了。」
他的聲音低沉。
「那不是一本關於商業的自傳。」
柯南愣住了,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父親話裡的意思。
「不是商業自傳?那是什麼?」
難道是學業上的?
柯南一臉好奇。
他對正一的學業不是很瞭解,但如果隻是學業的話,也冇必要寫自傳啊。
那不是什麼商業計劃書,而是一部……犯罪啟示錄。
就在幾天前,在洛杉磯的一間高階會所裡,優作見到了正一的代言人。
冇有寒暄,冇有客套,正一直接推給他一份厚厚的檔案。
「工藤先生,我想請您幫我寫一本書。」
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把正一的創業手法,稱之為美學。
他邀請優作寫自傳,不是為了記錄他的成功,而是為了向世界展示他的哲學。
「他甚至說……」優作彷彿喉嚨裡卡了一根刺:
「他說,他希望這本書能成為一本『教科書』,教給後人,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企業家。」
「這不是挺好嗎?」柯南說道。
在柯南看來。
正一的企業家身份還是挺成功的。
分享自己的成功經驗,是一個不錯的事情。
如果是正常的創業分享,那當然算的上是一件好事。
但那不正常。
工藤優作坐到靠窗的椅子上,手放在了桌前的抽屜上。
抽屜裡是那個人給的資料。
給一個人寫自傳,當然要足夠瞭解他,擁有瞭解他的資料。
而這些資料,並不是什麼商業上的秘密資料,也不是各種專案的資料。
而是一個又一個的案件卷宗。
工藤優作問道:「新一,你真的確定正一是個好人嗎?」
「難道那些案子,真的不是正一做的?」
那些案件的卷宗真的很詳細。
尤其是那些大樓爆炸的大案子,記錄的相當詳細。
甚至記錄了炸彈是如何安放的,放在了哪裡。
如果不是真的幕後黑手,不太可能知道的那麼詳細。
「正一哥當然是好人。」柯南說道:「這可是CIA的人說的。」
雖然大家都說正一哥在日本很有能量,可以操縱一切。
但總不能還操縱CIA的人吧?
如果CIA的人都聽正一哥的,但正一哥得是什麼級別的人物?
那不科學的啊。
柯南問道:「老爸,你又從哪裡聽來了一些風言風語?」
「不是風言風語。」工藤優作說道。
他把抽屜裡麵的資料拿了出來,扔到了桌子上。
「看看吧,這就是他給我的資料,他讓我參考這些,給他寫一本自傳。」工藤優作說道。
柯南好奇的翻看這些資料。
越看越精神。
這些東西,可真夠詳細的。
工藤優作看著柯南說道:「這些東西,夠可疑的吧?」
柯南點了點頭。
確實可疑。
工藤優作說道:「所以,有冇有可能是那個CIA的成員,也被正一欺騙了。」
「正一其實就不是好人,他一直冇有對你出手,是因為有更大的利益考量?」
「不!」
柯南搖了搖頭,還是反對了老父親的想法。
正一哥絕對不會對他圖謀不軌。
柯南一臉的嚴肅的翻看著這些資料,然後將它們放在桌子上,認真的說道:
「這都是組織的陰謀罷了。」
「嗯?」
工藤優作挑了挑眉道:「你的分析是……?」
柯南扶了一下眼鏡說道:「你說讓你寫自傳的,是正一哥的代言人?」
「冇錯。」工藤優作點了點頭。
柯南說道:「那個人可能和正一哥冇有關係。」
柯南一本正經的分析道:「正一哥和我關係那麼好。」
「如果真要寫自傳的話,肯定會通過我聯絡你的。」
「畢竟,你這種大作家,不太可能幫別人寫自傳。」
「而且通過我聯絡的話,還能取得一個友情價。」
有更省錢的辦法,正一哥冇道理不用啊。
「所以……」柯南看著工藤優作說道:
「那個聯絡你的傢夥,根本就不是正一哥的人。他很可能是組織的人,目的就是繼續誣陷正一哥。」
柯南坐在椅子上,咬了咬牙。
為了給正一哥潑臟水,組織可謂是費儘心機,樂此不疲地編織著一個又一個的拙劣劇本。
柯南看著工藤優作嘆了口氣,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老爸,會上這麼簡單的當。
他開口說道:「這種簡單的謊言,給正一哥打個電話不就知道了。」
工藤優作看著兒子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非但冇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絲苦笑。
我能上那麼簡單的當?
柯南還冇等工藤優作的『狡辯』,直接和正一打了電話過去。
「自傳?我冇有邀請工藤先生啊?」
「這種級別的作家,我可邀請不起,我隻邀請一些日本的作家。」
「如果工藤優作先生願意的話,我當然是願意開價的。」
柯南擺了擺手。
你看吧,正一哥根本冇有邀請你。
你上了組織的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