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醫院走廊瀰漫著消毒水刺鼻的氣味,遠處急救車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疏散到了這裡。
那個在爆炸中為了保護歌牌而受傷的同學,正在醫院處理胳膊上的傷口。
阿知波會長也灰頭土臉地在另一間病房包紮著頭上的傷勢。
醫院深處一間無人使用的男廁所。
門被「哢噠」一聲從裡麵反鎖,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昏暗的燈光下,兩個知根知底的人麵對麵站著。
「工藤,冇想到你也是正一的人!」平次的聲音壓得極低。
柯南仰著頭道:「我和正一哥是朋友。」
什麼叫他是正一哥的人,這聽著不像是好話。
平次板著臉說道:「你身為一個偵探,難道一直在助紂為虐?」
「我冇有!」柯南的聲音提高了半個度。
他對正一哥的幫助非常有限,很多時候,反而是他在幫助自己。
而且,為什麼要用助紂為虐這個詞?
柯南知道平次誤解正一的原因。
他對平次說道:「那些案子,都是我自己破掉的,凶手都和正一哥冇有關係。」
柯南抿緊了嘴唇:「那些案子,都是我自己破掉的。
每一個線索,每一次推演,都是我獨立完成的。
最後揪出來的凶手,都和正一哥冇有半點關係。」
「工藤,你太相信自己的推理了。」平次向前逼近一步,氣勢逼人,
「正是因為破了這些案子,你才更應該看到其中的不尋常!
巧合,工藤,你有冇有想過,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
柯南撇了撇嘴,眼神裡流露出一絲不以為然:「不相信自己的推理,還當什麼偵探?
而且,那麼多案子,我不可能全部出錯吧。
平次,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敏感?」平次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
「你根本就冇往深處想!那些案子,或許真的和他無關,但他總能從中獲益,你真的一點都冇懷疑過?」
柯南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動作堅定:「冇有懷疑。」
平次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扶了扶額,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你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這麼多巧合堆在一起,還冇有一丁點懷疑,你也算是非常人了。」
柯南卻不為所動的說道:「世界上有的人,就是那麼幸運。正一哥就是這樣的人。」
他想起了小蘭,那個運氣好到離譜的青梅竹馬。
所以,他對正一的運氣好很容易就能接受。
「你根本不瞭解正一!」平次終於忍不住。
「是你不瞭解正一哥!」柯南立刻反唇相譏。
他一臉正氣:「正一哥幫過我多少次?他提供的線索,他給與的信任,還有他……」
柯南的話語裡充滿了對正一毫無保留的信任。
「你就冇有懷疑過,正一就是那個組織的人嗎?」平次說道。
柯南臉上的激動與憤慨,在這一瞬間僵住。
他緩緩地,極其堅定地搖了搖頭道:「不可能。」
他看著平次,眼神裡充滿了憐憫,彷彿在看一個被陰謀論衝昏了頭腦的可憐蟲。
「絕對不可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像是在陳述事實:
「如果正一哥真的是組織的人,那我現在早就死了,或者,早就被他們抓去做成小白鼠了。」
在他看來,這便是最有力的反駁。
這拙劣的挑撥離間,根本不堪一擊。
平次和柯南又爭辯了一番。
兩人固執己見,彼此都說服不了對方,隻能停戰。
……
醫院病房的門口。
「會長,怎麼樣?」
「冇事,隻是一點小傷而已。」阿知波從病房出來,對來看望他的人點了點頭。
看到紅葉和正一,阿知波皺了皺眉。
因為歌牌比賽是阿知波讚助舉辦的,所以紅葉還是很關心阿知波會長的,擔心比賽還能不能繼續下去。
無事可做的正一自然也跟著過來。
「冇想到比賽之前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正一說道。
「額,嗯。」阿知波點了點頭,「真冇有想到啊,這樣的話,今年的皋月會的比賽要停止了。」
「絕對不行!」紅葉說道:「我認為這個時候,更應該向世界展示皋月會的堅韌不拔。」
堅韌不拔?
阿知波不可避免的看了一眼紅葉旁邊的正一。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正一的意思?
你還要我們怎麼堅韌不拔?
比賽還冇有開始,上屆比賽的冠軍就已經死掉了,比賽的地點也被炸掉了。
再堅韌不拔的話,還會發生什麼?
阿知波遺憾的說道:「可是,決賽要用的歌牌,好像已經被燒掉了。」
他們所用的歌牌,是每屆決賽都會用的一副牌,之前還失竊過一次,不過被找回來了。
這副牌的價值不菲。
「這您無須擔心,歌牌儲存相當完好。」紅葉笑著說道。
「啊?」阿知波驚訝的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阿知波的秘書說道:「在爆炸的時候,平本小姐把歌牌給帶出來了。」
她口中的平本小姐,就是和葉和平次的同學。
聽到歌牌完好無損,阿知波會長的情緒有些激動。
他語氣急促的問道:「歌牌真的冇有被燒掉嗎?」
紅葉詫異於阿知波的情緒波動。
但還是點頭說道:「確實被帶出來了,但是否儲存完整,已經拿去博物館,讓工作人員檢查了。」
阿知波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波動太大了一些。
他稍微後退一步,平靜的問道:「冇有想到歌牌還儲存完好。
那帶出歌牌的平本小姐怎麼樣了?」
秘書說道:「聽說平本未來子小姐並冇有生命危險,不過現在還在檢查。」
阿知波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正一,「但比賽會場的安全並不能讓人放心啊,如果再出現人員傷亡的話,我會非常愧疚的。」
「不會有那麼多危險的。」紅葉說道。
說著,還用胳膊碰了碰正一。
正一躲了躲。
為什麼都自動認為我是凶手,難道就因為我第一時間就派人來商談電視台重建的合作嗎?
商業的速度就是這麼快。
不是早有預謀。
說話的時候,旁邊一個病房的門開了,胳膊上綁著繃帶的未來子走了出來。
阿知波走到未來子麵前說道:「多謝你把代表皋月會的歌牌安全的帶了出來。
作為會長,我對你的感謝之情,真是無以言表。」
阿知波說話的時候格外真誠。
讓未來子、和葉都感覺阿知波會長很感激她。
未來子的情緒很低落。
她低著頭說道:「可是會長,我的胳膊骨折了,現在這樣,已經冇有辦法去參加皋月杯了。」
「像你這樣有實力的選手,無法參加比賽,對皋月杯來說真的十分遺憾。」阿知波說道:
「但現在還是安心養傷比較好。」
「冇錯。」
和葉點頭說道:「比賽明年還可以參加嘛。」
「不可能的。」未來子頹廢的說道:
「如果今年的皋月杯冇辦法取得好成績的話,我們的社團就要解散了。」
「會長,警察還在等我們。」阿知波的秘書說道。
「好。」
阿知波點了點頭,跟著秘書一起去見警察。
未來子帶著眼鏡,神情很落寞。
歌牌社,要毀在她的手裡了。
和葉捏著下巴說道:「那確實很麻煩,歌牌社裡除了你和我的其他人,水平都不太好。」
「對啊和葉,你可以替我們學校參賽。」未來子說道。
未來子看著和葉說道:「你經常和我一起練習,水平很高。
而且體力好,反應快,更重要的是臉皮厚。」
「這是什麼誇獎的話嗎?」和葉說道。
「當然。」未來子點了點頭。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比賽,臉皮當然要厚一點啊。
「所以,和葉,你替……」
「不行!」
平次立馬上前拉開了和葉。
「為什麼?」未來子不解的問道。
和葉也詫異的看著平次。
平次麵色沉重的說道:「因為和葉的對手非比尋常。」
遠處聽到他們對話的紅葉,矜持的笑了笑。
這就是她在歌牌領域的統治力啊。
已經讓對手恐懼的不敢參戰了。
未來子說道:「雖然大岡紅葉在歌牌上非常厲害,而且和葉冇有參加過任何比賽。
但和葉未必冇有獲勝的可能啊,和葉經常和我一起訓練,我知道和葉的水平。」
就算不敵,也不能未戰先怯啊。
「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啊。」平次說道。
一個小小的歌牌比賽而已。
就算是輸掉也冇有任何關係。
但是,
平次說道:「你們冇有聽到上屆冠軍,矢島先生死亡的訊息嗎?」
「聽到了。」未來子點了點頭。
這跟和葉不能參賽有什麼關係?
平次一本正經的分析道:「因為他有可能在比賽上獲勝,所以他在比賽前就死掉了。」
這話讓心裡美滋滋的紅葉如墜冰窟。
平次繼續說道:「連一個表演賽都是如此,更不要說正式比賽了。」
未來子朝紅葉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聽說,紅葉的家世非凡。
而且,紅葉身邊的那個人,是正一嗎?
那個傳聞中十分兇殘的正一?
未來子縮了縮脖子。
正一頗有興致的聽著他們的對話,冇想到自己的名聲已經開始幫助紅葉了。
他摸了摸脖子。
但這個動作,在未來子的眼中,和割喉的動作一模一樣。
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趕緊收回看著正一的目光,未來子看著和葉小聲的說道:
「其實,歌牌社也冇有那麼重要,你不去參加比賽也是可以理解的。」
再怎麼樣,歌牌社也冇有人命重要。
退賽,必須退賽。
「不可以!」
紅葉撥開正一,強壓著火氣走到和葉麵前,她看著和葉說道:
「你必須參加歌牌比賽!」
紅葉心中異常惱怒。
什麼時候,她在別人眼中,是這樣的人了!
因為害怕輸比賽?所以賽前殺害對手?
這真是卑鄙的栽贓。
她完全可以憑藉自己的實力贏得比賽。
而且,
紅葉看著和葉,語氣中帶著些不屑,「你一個完全業餘的傢夥,以為我會害怕輸給你?」
你怎麼可能贏得了我!
還擔心我使用場外手段,完全是杞人憂天。
小哀眼睛一眨一眨的。
很期待紅葉和對方打起來的樣子。
不知道這些女孩子是怎麼打架的。
她還拽了拽正一的褲子,用眼神問正一會去幫忙打架嗎?
正一冇有搭理小哀,因為他也在看熱鬨。
「確實,和葉隻是一個業餘選手,絕對會輸給您的。」未來子小聲的說道。
未來子的語氣很輕柔,因為害怕還帶了些顫音。
但這害怕服軟的話,更讓紅葉的心中惱火。
這是已經確定,她會用不正當手段處理對手了嗎?
紅葉惡狠狠的瞪了後麵的正一一眼。
都是這個傢夥,讓自己的風評被害了。
隻是和他站在一起,就被誤會成這個樣子。
「你必須參加比賽,我會在賽場上,堂堂正正的打敗你!」紅葉咬著牙說道。
在說道『堂堂正正』這四個字的時候,紅葉還加重了自己的語氣。
「後天纔開始比賽,你還是時間訓練。」
紅葉轉身,「如果你們要退賽的話……」
紅葉指了指正一。
其意思不言而喻。
正一還伸手跟和葉打了個招呼。
和葉尷尬的迴應。
紅葉走到正一身邊,捏了捏正一的胳膊,你這麼和善做什麼?
你現在應該裝出很凶的樣子,至少也應該麵無表情纔對。
「總之,你們必須參加比賽。」紅葉拽著正一的胳膊離開。
小哀跟在兩人身後。
突然,她的身子頓了一下,然後回頭,麵無表情的看著和葉她們。
陽光恰好落在她臉上,一半明亮,一半卻隱在陰影裡,讓她那張精緻的小臉顯得有些莫測高深。
她的眼神平靜,直直地望向和葉她們的方向,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然而,就在她們『驚魂未定』的時候,小哀已經若無其事地轉回身。
然後便加快自己的腳步,追上了前麵的正一和紅葉。
在走過一個轉角之後,小哀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隻是,為什麼她身後的方向也有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