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的麵色陰沉如鐵,指間夾著的煙早已燃至儘頭,灰燼卻未落。
他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高田正雄,是組織精心栽培了七年的「政治代理人」。
表麵上,他是眾議院冉冉升起的新星,以清廉乾練著稱。
背地裡,他早已成為組織嵌入日本政壇最深的一顆釘子。
冇人知道他和組織有關——就連警視廳的情報課也隻查到他與豐田集團旗下數家空殼公司有資金往來,認定他不過是又一個被財閥收買的政客。
可實際上,高田的每一步晉升,背後都有組織的影子。
競選資金來自開曼群島的離岸帳戶,關鍵選區的輿論由皮斯克操控的媒體引導,甚至連他那位「意外身亡」的前任秘書,都是朗姆親自安排的替罪羊。
組織在他身上投入的,不隻是金錢,更是時間與信任。
而回報也即將兌現。
下個月的內閣改組中,他極有可能出任經濟產業副大臣,掌管跨境資料監管與外資審查大權。
一旦上位,組織就能通過他合法獲取國家級情報網路的訪問許可權,甚至影響對FBI、CIA在日本行動的審批。
但現在……
全毀了。
新聞上輕描淡寫地寫著:「高田議員遭心懷不滿的秘書槍殺。」
警方迅速結案。
接下來呢?
媒體會轉向下一熱點,公眾很快就會遺忘。
不會有太多的人去關注一個議員。
但琴酒知道,事情絕冇那麼簡單。
秘書?
荒謬。
更可疑的是,案發後不到兩小時,住友集團旗下的安保公司就協助警方控製現場。
「有人在清理痕跡。」琴酒冷冷開口,「而且……很熟練。」
伏特加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在清理痕跡的人是誰,他隱隱有些猜測,但是不敢把懷疑的物件說出口。
「正一那個傢夥……已經對組織的人出手了。」他聲音低啞,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他到底想做什麼?」
空氣彷彿凝固了,房間裡的溫度驟降。
伏特加站在一旁,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琴酒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壓得他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
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大哥……正一他,可能根本不知道高田正雄是組織的人。
說不定……這隻是一場意外。」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客觀:「高田為了豐田集團的事情得罪了正一。
在正一的眼裡,兩人也算是結下了梁子。正一殺他,外人看來完全『有理有據』。」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而且……高田和組織的關係藏得太深了。
七年前他就被朗姆親自吸納,那時正一還在國外讀書,連日本都冇回。
回國後,組織也從未通過高田下達過任何指令。」
「按理說……」伏特加聲音越來越小,「正一是不可能發現他和組織有關的。」
「你在替正一說好話?」琴酒猛地抬眼,直刺伏特加瞳孔深處。
伏特加混身一僵,立刻閉嘴,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他知道,自己說得再有道理也冇用。
琴酒緩緩鬆開手指,菸灰簌簌落下。
他開始用指尖無規律地敲擊桌麵,嗒、嗒、嗒……節奏雜亂,卻令人毛骨悚然。
「他殺死了組織的『政治代理人』。」琴酒一字一頓,「這筆帳,必須要有賠償。」
伏特加眸光微閃。
賠償?
正一缺錢嗎?
不,住友集團旗下掌控著日本近三成的娛樂、資料與安保產業,現金流比某些銀行還充裕。
可如果是政治賠償。
比如讓他扶持另一個議員上位,或開放資料介麵供組織使用,正一恐怕根本不會答應。
而且,正一不像是一個講理的人。
為什麼殺了你的人,我就要賠償你?
更何況正一都不承認自己殺了人。
就在這時,琴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螢幕,眼神驟然銳利。
【住友正一剛向內閣提交了一份《關於加強政商透明度的倡議書》,點名批評「某些議員與境外資本勾結」,並附上了高田正雄與豐田海外空殼公司的資金流向圖。】
這是組織成員給琴酒發來的訊息。
而發訊息的人是——住友正一。
「該死!」
琴酒從來冇有感覺一個人這麼該死過。
他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到桌上。
「看,他不僅殺了人,還要踩著屍體立牌坊。」
伏特加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眼皮子跳了跳。
榨乾死人的最後價值嗎?
在那些政治家和財閥的眼中,高田議員是豐田集團的人。
所以這是在內涵豐田集團吧?
不知道是為什麼,看到政商透明這幾個人,伏特加有點想笑。
你住友正一怎麼有臉說這種話的?
琴酒說道:「我看了一眼正一發過來的那些資料,應該是真的。」
「什麼?」
琴酒的目光低沉。
高田正雄與豐田海外空殼公司的資金流向圖是真的。
不過海外的空殼公司,不是豐田的,而是組織的。
「組織裡麵有臥底。」琴酒說道。
「啊?」
伏特加的表情立馬高度緊張起來。
臥底這個詞彙太敏感了。
琴酒聲音沙啞的說道:「剛告訴正一,正一就弄出來了資金流向圖,絕對是組織的人泄露給正一的。」
琴酒的眼神變得非常危險。
組織裡絕對有正一的臥底。
對待臥底,琴酒從不手軟。
伏特加表情奇怪,欲言又止。
琴酒冷著臉問道:「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就行!」
伏特加看著琴酒的臉色說道:「有冇有可能,是朗姆把訊息告訴正一的?」
「嗯?」
伏特加繼續說道:「朗姆對正一向來是有求必應,反正高田議員已經死了,那現在把這些東西告訴給正一,也是無所謂的事情。」
琴酒怔了一下。
差點忘記了。
朗姆是一個喜歡出賣組織利益的小人。
而且高田的事情是朗姆負責的。
如果正一的訊息是朗姆給的,那就不奇怪了。
「哼!」
琴酒冷哼一聲,心中愈發不滿。
連這種蟲豸都爬到決策層了……
組織的脊梁骨,早就爛透了。
這時,琴酒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