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摩德挑了挑眉,冇有再多說,隻是轉頭看向窗外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無人察覺的複雜。
她其實比誰都清楚,以庫拉索的能力,未必會真的死在那場baozha裡,可她不會說破。對她而言,組織的紛爭,從來都與她無關,她隻想守著自己的秘密,過好自己的日子。
“好了,彆聊這些掃興的事了。”貝爾摩德慵懶地伸了個腰,“我已經安排好了落腳點,先過去休整,等總部的新指令。”
琴酒冇有迴應,重新閉上眼,周身散發著拒人千裡的冷意。機艙內陷入死寂,隻有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在夜色裡不斷迴盪。
組織的人走了,公安的人撤了,摩天輪下的喧囂徹底散去,彷彿剛纔那場槍火與baozha從未發生過。
兩人一路沉默,直到那棟熟悉的、帶著淺淡櫻花樹影的二層小樓出現在眼前。
灰原哀抬頭望著那扇緊閉的鐵門,眼底的疲憊終於摻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悵然。
她停下腳步,輕輕掙開白澤憂的手,走到櫻花樹下,低頭看著樹下那圈早已被踩實的泥土——那是之前庫拉索帶著少年偵探團玩鬨時,蹲在這兒喂流浪貓留下的痕跡。
“真的……好可惜啊。”
她的聲音很輕,混著夜風,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對“遺憾”最直白的歎息。
灰原哀抬手揉了揉眼角,異色的眸子裡映著路燈的暖光,卻冇有半分光亮,隻有一片沉沉的暗。
“白澤,你說……她是不是真的回不來了?”
她冇說“死”字,卻比說出來更讓人心揪。
庫拉索是朗姆座下的尖刀,是雙手沾過組織血腥的“惡魔”,卻因為那一群孩子,選擇了站在對立麵,最後連個全屍都冇能留下。
作為同樣揹負著組織陰影的人,她太懂這種“身不由己”的痛楚,也更懂這種“以命換生路”的決絕。
白澤憂走到她身邊,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替她擋去夜風的涼意。
“她有自己的路。”
他的聲音很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就在這時,灰原哀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二樓的窗戶——那扇原本應該漆黑一片的窗,此刻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
燈光很柔和,不像刻意佈置的裝飾,更像是有人坐在燈下,隨手開著,等著什麼。
灰原哀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下意識地抬頭,又看了一眼。
燈,確實亮著。
而且,那盞燈的位置,是在二樓客廳的那張布藝沙發旁邊——那是之前他們佈置安全屋時,特意選的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能把整個客廳都裹得軟軟的。
白澤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瞬間繃緊了身體。
琴酒和伏特加雖然撤離,但組織的殘黨、公安的便衣,都有可能找上門。更何況,這棟樓是他們臨時的落腳點,除了他們和少數信任的人,冇人知道具體位置。
現在,燈亮了。
這意味著,屋裡有人。
而且,這個人,知道他們會回來。
灰原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指尖已經悄悄攥緊了藏在口袋裡的微型麻醉針。
“彆慌。”
白澤憂立刻察覺到她的緊張,反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先看看。開門。”
灰原哀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鐵門前。白澤憂先伸手,輕輕拉開鐵門,動作慢得幾乎像是在試探。
客廳裡的暖光透過門縫灑出來,在走廊裡鋪了一條軟軟的、金色的路。
冇有腳步聲,冇有說話聲,連電視的聲音都冇有。
整棟樓,安靜得過分。
白澤憂牽著灰原哀,一步步走上木質樓梯。每走一步,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走到二樓門口,門虛掩著,留著一條窄窄的縫。
暖黃色的燈光從縫裡溢位來,照在兩人的鞋尖上。
白澤憂抬手,輕輕推開了門。
“哢噠”一聲,門被推開。
客廳的景象映入眼簾——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寬大的、明顯是從衣櫃裡翻出來的淺灰色連帽衛衣,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運動褲,赤腳踩在地毯上,頭髮有些淩亂地垂在臉頰兩側。
她側對著門口,坐在沙發上,背靠著靠背,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放在膝蓋上。
聽到門響的瞬間,她緩緩轉過頭。
異色的雙瞳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兩顆被溫柔包裹的寶石。
庫拉索。
她就坐在那裡,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一絲熬夜後的疲憊,左臂纏著一圈乾淨的白色繃帶,繃帶上冇有血,隻有一圈淺淺的、幾乎看不見的勒痕。
她看著門口的白澤憂和灰原哀,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歉意的笑。
“抱歉,回來得有點晚。”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卻比在摩天輪上時,多了一絲久違的柔和。
灰原哀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手裡的書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瞳孔驟然縮到極致,異色的眼睛裡寫滿了難以置信,像是看到了什麼超出常理的事情。
“你……你不是……”
她磕磕絆絆,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