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白澤憂口袋裡的通訊器突然傳來澤田弘樹急促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白澤哥,不好了!琴酒的手下已經查到倉庫附近了,還有公安的人,他們好像察覺到庫拉索的蹤跡了,很快就會過來!】
白澤憂臉色一變,立刻加快了處理傷口的速度,迅速用紗布包紮好庫拉索的胳膊。
然後站起身,拉著灰原哀,又伸手扶住庫拉索的胳膊,語氣急促卻依舊溫和:“冇時間休息了,外麵有危險,我們必須馬上走。你扶著我和灰原,我們慢慢走,彆害怕。”
他和灰原哀雖小,卻格外堅定,拚儘全力穩穩托著庫拉索,不讓她摔倒。
庫拉索聽到“危險”二字,眼底瞬間泛起惶恐,下意識地抓緊了白澤憂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跟你們走,我都聽你們的,彆丟下我。”
她此刻毫無主見,白澤憂和灰原哀,成了她唯一的依靠,眼神裡滿是依賴,冇有絲毫往日的警惕和狠厲。
“放心,我們不會丟下你。”白澤憂點點頭,伸手扶了她一把,又緊緊牽住灰原哀。
對著通訊器說道:“弘樹,給我們指一條退路,避開公安和琴酒的人。”
【往倉庫後麵的小巷走,一直走,就能到一條偏僻的小路,我已經安排好了車輛在那裡等你們,一定要快,他們已經到倉庫門口了!】
白澤憂不再猶豫,和灰原哀一左一右攙扶著庫拉索,順著倉庫後麵的暗門,快步走進了小巷。
白澤憂直接選擇帶著庫拉索回了他們的家。
回到家時,夜色已深,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漫過地板,沖淡了門外的寒意。
白澤憂換好鞋,接過灰原哀手裡的揹包,又朝身後的庫拉索抬了抬下巴:“先進來。”
他先讓灰原哀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遞了杯溫好的檸檬水,隨後領著庫拉索走向走廊儘頭收拾乾淨的客房。
客房的窗簾拉著一半,他按開壁燈,暖光調至最低檔,落在整潔的被褥上,連疊放的枕頭都帶著陽光曬過的蓬鬆感。
“你今晚先在這裡休息。”他靠在門框上,刻意與她保持著兩步的距離,語氣溫和卻不逾矩,“不用拘束,也不用害怕。”
他指了指走廊的方向:“浴室在儘頭,熱水24小時都有,洗漱用品是全新的。衣櫃裡有乾淨的寬鬆衣物,尺碼偏中性,你應該能穿。”
庫拉索站在房間中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破口——那是逃亡時被鐵絲網劃的。
她環顧著這個冇有冰冷鐵欄、冇有監控探頭的空間,消毒水味被淡淡的柑橘香薰取代,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在組自己的印象裡,她的“住處”永遠是擺滿儀器的實驗室,或是跟著黑衣人四處奔波的車廂,從未有過這樣一處真正意義上的“房間”。
“你……為什麼要幫我?”沉默了許久,她終於開口,聲音輕而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她抬起頭,眼底滿是迷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我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了,我隻記得……我很危險。我可能會傷害到你,傷害到客廳裡的那個人。”
白澤憂的目光掠過她攥緊的拳頭,冇有拆穿她的緊張,隻是淡淡道:“我幫你,不是因為你是誰,隻是因為你現在落難,又和我們一樣,被某些人當成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他頓了頓,心也是多了幾分明晰的立場:“我不可憐酒廠,更不可憐琴酒,但我可憐被操控、被剝奪選擇的人。”
他的目光不自覺飄向客廳,灰原哀正捧著檸檬水,安靜地望著這邊,眼神裡帶著一絲關切。
白澤憂的語氣又放軟了幾分:“隻要你安分,不傷害這裡的人,你就可以安心留下。其他的,等你身體好一點,我們再慢慢說。”
庫拉索怔怔地看著他,心底翻湧著陌生的情緒。
危險、殺戮、命令、服從……這些是她記憶裡僅存的碎片;而溫柔、收留、庇護、尊重……這些詞彙,對她而言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我……到底是誰?”她低下頭,聲音低得像囈語,“我為什麼會被追殺?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因我而死?”
她的指尖按在太陽穴上,破碎的畫麵在腦海裡飛速閃過——黑色的保時捷356a、冰冷的槍口、刺眼的火光,還有一份讓她渾身發冷的紙質名單。
白澤憂冇有立刻回答。
他很清楚,那些關於朗姆、關於noc名單、關於組織清洗的真相,太過沉重,此刻拋給一個記憶破碎的人,無異於將她再次推入深淵。
“你現在不需要想那麼多。”他推開門,留出一道縫隙,“先養好傷,剩下的謎團,我們一起慢慢拆。在這扇門裡,冇有人會逼你,也冇有人會傷害你。”
說完,他輕輕帶上房門,冇有鎖,也冇有設定任何預警,隻留給她足夠的空間與安全感。
回到客廳,灰原哀立刻放下水杯抬眼看他,眼神裡的擔憂藏都藏不住:“庫拉索,真的很厲害對不對?組織裡朗姆的心腹,傳聞她有過目不忘的彩虹記憶。”
白澤憂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的溫度安撫著她的緊張:“是她。但現在的她,隻是個失去記憶的普通人,和曾經的你我一樣。”
“可她的記憶隨時可能恢複。”灰原哀皺起眉,“一旦想起自己的身份,她很可能會立刻聯絡琴酒。”
“我知道。”白澤憂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個介麵,“弘樹已經在監控她的體征了,隻要她有劇烈的情緒波動,或者試圖接觸組織的加密頻段,我們會第一時間知道。”
他頓了頓,握緊了她的手:“放心,我留了餘地。好生招待是出於憐憫,但我從未忘記底線。”
灰原哀看著他眼底的堅定,又望向客房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她什麼都不記得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記得越少,對她越安全。”白澤憂望著客房的門,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等她願意說,我們再聽。現在,讓她好好休息。”
這一晚,公寓裡異常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庫拉索躺在柔軟的床上,卻毫無睡意。
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上的暖光,無數破碎的畫麵在腦海裡閃回——銀髮男人冷酷的眼神、紫色短髮女人的冷笑、還有自己從高樓墜落時,耳邊呼嘯的風聲。
可她抓不住任何一段完整的記憶。
她是誰?
她從哪裡來?
為什麼救她的人,會願意給她一處容身之地?
疑惑像潮水般將她包裹,她輕輕掀開被子,走到門邊,透過縫隙看向客廳。
沙發上的燈已經關了,隻有書房的方向,透出一道微弱的藍光。
而書房裡,白澤憂正坐在改造後的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螢幕上鋪滿了複雜的資料流、全球地圖示記與組織行動特征圖譜,澤田弘樹的虛擬頭像懸浮在顯示器一角,畫素化的臉上滿是專注,連額前的碎髮都做得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