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瑪麗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動容,那是被女兒的堅定與懂事觸動的溫柔,隨即又染上幾分猶豫,眉頭微微蹙起。
她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心裡清楚世良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絕不會輕易妥協,哪怕前方有再多危險,也會咬牙堅持。
可日本遠比倫敦危險,組織的核心勢力盤踞在那裡,高手雲集,稍有不慎就會暴露。
她尚且自身難保,實在不願讓世良再捲入更深的危險之中,不願讓女兒為自己承擔這些。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腦海裡快速權衡著利弊:留下世良在倫敦,無人照料,且組織一旦查到蹤跡,世良孤身一人,隻會更危險;帶著世良一起去日本,雖然危險,但至少能時刻護著她,也能讓世良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避免意外發生。
片刻後,赤井瑪麗緩緩抬眼,眼底的猶豫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奈與默許,語氣也柔和了幾分,帶著幾分叮囑:“好吧,我同意你跟我一起去。”
“但你必須答應我,到了日本之後,一切都要聽我的安排,絕對不能擅自行動,更不能暴露我們的身份,無論是對陌生人,還是對那些看似可靠的人,都不能輕易相信,明白嗎?”
世良真純瞬間眼睛一亮,剛纔的凝重和擔憂一掃而空,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用力點頭,語氣裡滿是雀躍與堅定:“我明白!媽,你放心,我一定乖乖聽你的,絕對不拖後腿,也絕對不暴露我們的身份!”
她說著,還鄭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副小大人的模樣,讓赤井瑪麗眼底的凝重,也稍稍緩解了幾分。
夜色如墨,倫敦的港口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隻剩下海浪拍擊碼頭的低沉聲響,夾雜著遠處貨輪的鳴笛,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赤井瑪麗裹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風衣,將自己嬌小的身形完全裹在衣料裡,連大半張臉都藏在衣領和帽簷下,隻露出一雙警惕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那艘不起眼的小型貨船,那是她托黑市渠道找到的、唯一願意接納她們偷渡的船,船長是個唯利是圖的中年人,隻認錢,不問身份。
她側過頭,輕輕拍了拍身邊世良真純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那是變小後聲帶未完全適應的緣故:“跟上我,腳步輕一點,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要說話,更不要抬頭。”
世良真純用力點頭,將自己的棒球帽壓得更低,雙手緊緊攥著瑪麗的衣角,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
她能感覺到母親掌心的微涼,,也能讀懂母親眼底的警惕與不易,從前那個從容強大、彷彿無所不能的母親,此刻因為變小,連帶著她一起,隻能這樣小心翼翼地藏匿行蹤,藉著夜色的掩護,奔赴一個未知而危險的國度。
兩人趁著碼頭巡邏保安換崗的間隙,像兩道靈活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溜到貨船側麵的小舷梯旁。
船長早已在那裡等候,臉上掛著不耐煩的神色,壓低聲音催促:“動作快點,耽誤了時間,誰都彆想好過!”
他的目光掃過瑪麗嬌小的身形,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卻被瑪麗遞過去的一疊英鎊堵住了嘴,隻撇了撇嘴,轉身率先登上舷梯,示意她們跟上。
貨船的底艙陰暗潮濕,瀰漫著海水的鹹腥味和貨物的黴味,角落裡堆著雜亂的木箱,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懸在頭頂,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船長將她們領到一個狹小的角落,扔過來一塊破舊的帆布:“就在這裡待著,全程不許出來,不許發出聲音,直到船靠岸。要是敢惹出麻煩,我就把你們扔去餵魚。”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底艙,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將她們與外界徹底隔絕。
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海浪撞擊船身的晃動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世良真純輕輕靠在瑪麗身邊,感受著船身的顛簸,小聲問道:“媽,我們要在這待多久?”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偷渡,也是第一次離危險這麼近。
瑪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語氣柔和了許多,卻依舊帶著警惕:“大概要三天,這段時間,我們必須忍一忍。”
她將風衣又裹緊了些,把世良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這裡很不安全,無論是船長,還是船上的其他人,都不能相信。萬一有人過來,你就躲在木箱後麵,不要出聲,我來應付。”
世良真純用力點頭,將腦袋靠在瑪麗的肩膀上,輕聲說:“媽,我不怕,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她知道,母親比她更辛苦,既要隱藏自己變小的秘密,還要保護她,還要時刻警惕組織的蹤跡,這份壓力,遠比她要大得多。
瑪麗的眼底泛起一絲酸澀,伸手緊緊抱住世良。
她何嘗願意讓女兒跟著自己受這份苦?可她彆無選擇,倫敦早已不是安全之地,組織的眼線無處不在,而日本,雖然是組織的核心盤踞地,卻也是她唯一能找到線索、或許能恢複原狀、同時能暫時避開組織鋒芒的地方。
她隻能賭一次,賭自己能護得住世良,賭她們能在這片危險的土地上,找到一線生機。
船身依舊在顛簸,海浪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昏黃的燈光在頭頂搖曳。
瑪麗閉上眼睛,腦海裡快速回想著陸在日本的計劃:先找一個隱蔽的臨時落腳點,避開組織的排查,再慢慢尋找恢複身體的方法,同時還要時刻提防組織的追殺。
她知道,前路必定佈滿荊棘,可隻要身邊有世良,她就有堅持下去的勇氣。
世良真純靠在母親的懷裡,漸漸放鬆下來,可眼神依舊堅定。
她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乖乖聽母親的話,不擅自行動,不暴露身份,儘量幫母親分擔,不讓母親再為自己擔心。
她要快點變得強大,這樣才能保護好母親,才能和母親一起,擺脫組織的陰影。
三天的時間,漫長而煎熬。她們靠著隨身攜帶的少量乾糧和水度日,不敢開燈,不敢說話,甚至不敢輕易走動,生怕被船上的人發現。
瑪麗幾乎冇有合過眼,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哪怕是一絲細微的腳步聲,都會讓她瞬間繃緊神經,將世良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