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在收回手時,她微微偏過頭,望向廊道儘頭那片徹底的黑暗。
心底的鬱結又濃重了幾分,像被濃霧裹住,喘不過氣來。
她知道自己不該有這樣的情緒,更不該對琴酒的決策有半分異樣的心思。
組織安穩,她才能安穩。
這是她從踏入組織那天起,就刻在骨子裡的道理,淺顯,卻沉重。
可白澤憂的悄然迴歸,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打破了所有假象;雪莉始終未被清除的隱患,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就會落下;還有琴酒愈發緊繃的神經,那雙冰冷的眼眸裡,再也找不到半分鬆弛。
這一切都在提醒她,平靜早已被打破,接下來的行動,隻會更加凶險。
而琴酒這副冷到極致的模樣,彷彿在將所有人都推向一條冇有回頭路的鋼絲之上。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庫拉索輕輕舒了口氣,胸腔裡的沉悶稍稍緩解了些。她抬手按了按心口,將心底那點不該有的鬱結死死壓製下去,重新挺直了背脊。
她是庫拉索,是組織裡最可靠的情報執行者。
不該有多餘的情緒,更不該有半分動搖。
隻是那壓在心底的鬱結,卻像一根細小的尖刺,悄無聲息地紮著,在這片刺骨的黑暗裡,遲遲無法消散,連呼吸都帶著細微的痛感。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隻剩執行任務的冷靜,所有的情緒都被藏得嚴嚴實實。
轉身隱入更深的陰影之中,著手整理琴酒所需的那些情報,隻留下一道沉默而孤寂的背影,與廊道的黑暗融為一體。
倫敦的雨絲帶著初春的涼意,細密地敲打著mi6辦公大樓的玻璃窗,將窗外的街景暈成一片模糊的虛影。
辦公區的燈光格外明亮,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焦躁。
負責對接赤井瑪麗的探員,指尖攥著通訊器,指節微微泛白,已經連續撥打了三遍加密通訊,聽筒裡始終隻有冰冷的忙音,冇有半分迴應。
“還是聯絡不上?”部門負責人走到探員身後,眉頭擰成一道深痕,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語氣裡帶著壓抑的焦躁。
他太瞭解赤井瑪麗了,那個女人從來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是的,先生。”探員緩緩搖頭,指尖無力地離開通訊器,語氣裡帶著難掩的不解和一絲慌亂,“加密頻道、緊急聯絡方式、甚至是她私人預留的備用號碼,全部無法接通。”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訊號追蹤顯示,她最後一次通訊的位置在貝克街附近,之後訊號就徹底中斷了,像是被人為遮蔽,又像是……通訊裝置被徹底銷燬。”
負責人的臉色愈發凝重,指尖的敲擊聲也變得急促起來。
赤井瑪麗是mi6最頂尖的特工之一,行事縝密、心思敏銳,從不會輕易陷入失聯的境地,更不會讓自己和家人同時失去蹤跡。
“立刻派人去她的住所檢視,”負責人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務必仔細排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哪怕是一絲細微的痕跡,都要上報。”
半小時後,兩名mi6探員身著便裝,出現在倫敦郊區一棟隱蔽的獨棟彆墅前。
彆墅的大門緊閉,門把手上冇有積灰,顯然近期有人居住,冇有被長期空置的跡象。
探員出示證件後,用專用工具開啟了門鎖,“哢噠”一聲輕響,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推門而入的瞬間,屋內的景象讓兩人麵麵相覷,眼底滿是疑惑。
客廳整潔有序,冇有絲毫淩亂。沙發上疊放著一件女士針織衫,質地柔軟,顯然是剛脫下不久;茶幾上放著半杯早已冷透的紅茶,杯壁還殘留著淡淡的指紋,旁邊散落著一本翻開的推理小說,書頁停留在中間章節,邊角微微捲起,像是主人被突然打斷,來不及合上,就匆匆離開。
廚房裡,水槽裡冇有未清洗的餐具,檯麵乾乾淨淨,冰箱裡整齊地擺放著新鮮的食材,一切都透著一種“臨時離開”的倉促,而非刻意整理後的空曠。
“冇有打鬥痕跡,冇有入侵痕跡。”一名探員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地麵,仔細檢查著每一處角落,語氣裡滿是疑惑,“門窗完好,冇有被撬動的痕跡,物品擺放整齊,不像是遭遇了襲擊。”
他站起身,指了指茶幾上的紅茶和小說:“你看,紅茶還冇喝完,小說也冇合上,她走得很匆忙,像是遇到了什麼緊急情況。”
另一名探員則轉身走進了二樓的臥室,這裡應該是赤井瑪麗女兒世良真純的房間。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棱角分明;書桌上放著幾本課本和筆記本,筆還停留在筆記本的字跡末尾,墨痕尚未乾透,顯然是突然停下了書寫;衣櫃裡的衣物整齊,冇有被翻動的痕跡,抽屜裡的個人物品也完好無損,冇有任何收拾行李的跡象。
“她的女兒也不在家。”探員走出臥室,眉頭緊鎖,語氣沉重,“同樣冇有留下任何留言,像是和赤井瑪麗一起,突然消失了。”
兩人重新回到客廳,反覆檢查著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到一絲線索——加密信件、暗碼標記、甚至是細微的痕跡,可無論他們怎麼排查,都隻看到了“倉促離開”的痕跡,卻找不到任何關於她們去向的線索。
“太奇怪了。”負責勘查的探員低聲自語,指尖摩挲著下巴,滿臉不解,“赤井瑪麗何等謹慎,就算遇到緊急情況,也一定會給我們留下線索,更不會讓自己的女兒陷入危險。”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她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麼會突然失聯?”
另一名探員拿出通訊器,按下撥號鍵,向總部彙報情況,語氣嚴肅:“先生,赤井瑪麗住所無異常,無打鬥、無入侵痕跡,但赤井瑪麗本人及女兒世良真純均不在家。”
“現場顯示兩人是倉促離開,未留下任何去向線索,通訊依然無法接通。”
聽筒那頭的負責人沉默了片刻,語氣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擴大搜尋範圍,排查貝克街至住所沿線的監控,調取所有可疑人員的行蹤,務必找到她們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