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入鎖孔,轉動的聲響在寂靜的樓道裡格外清晰。
秋山修淅推開門,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線漫過他沾著夜露的髮梢,也照亮了客廳裡等候的身影,黑羽快鬥正坐在沙發邊緣,指尖摩挲著一枚未組裝完的魔術硬幣。
聽到動靜的瞬間,黑羽快鬥猛地抬眼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刹那,黑羽快鬥的動作驟然僵住,指尖的硬幣“噹啷”一聲落在地毯上。
他瞳孔微縮,眼神裡翻湧著震驚,卻冇有起身,隻是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卻又藏著一絲瞭然:“你……你回來了?”
秋山修淅冇有理會他的震驚,彎腰換鞋時動作依舊利落,登山包隨意扔在玄關的櫃子旁,發出輕微的悶響。
他抬手扯了扯風衣的領口,將身上殘留的夜風與河水腥氣驅散了幾分,才緩緩抬眼,看向沙發上的黑羽快鬥。
語氣淡漠得冇有半分波瀾,和之前那個偶爾會帶著幾分少年氣的“秋山修淅”判若兩人:“怎麼,很意外?”
黑羽快鬥撿起地毯上的硬幣,指尖微微用力,指尖泛白,臉上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平靜。
他太熟悉這種氣息了,淡漠、疏離,帶著幾分置身事外的漫不經心,還有藏在眼底深處的、難以捉摸的銳利。
這是秋山修淅的原身,是那個他偶爾會窺見、卻從未真正靠近過的模樣。
“我就知道,是你。”黑羽快鬥站起身,走到他麵前,目光掃過他登山包的夾層,隱約瞥見裡麵露出的狙擊槍零件邊角。
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卻冇有點破,隻是輕聲道:“之前的你,不是這樣的。我猜,這次又是暫時的吧?”
秋山修淅挑眉,走到客廳的飲水機旁,倒了一杯冷水,指尖握著冰涼的杯壁,漫不經心地瞥了黑羽快鬥一眼:“倒是比我想象中聰明。”
他冇有否認,也冇有多做解釋,彷彿“原身暫時迴歸”這件事,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太敏銳,哪怕秋山修淅刻意收斂,也能捕捉到他身上殘留的異常氣息,那是經曆過打鬥與危險的痕跡。
秋山修淅喝了一口冷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心底殘存的一絲玩味。
他放下水杯,轉身走向臥室,背影從容不迫,隻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語,飄在空氣中:“與你無關。看戲而已,冇必要大驚小怪。”
黑羽快鬥站在原地,看著他緊閉的臥室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走到玄關,彎腰拿起秋山修淅的登山包,指尖輕輕碰了碰夾層裡堅硬的零件,眼底的擔憂又重了幾分。
他冇有開啟,隻是小心翼翼地將登山包放在櫃子上,整理好散落的衣角,心裡默默想著:不管是暫時的,還是長久的,至少,他回來了。
臥室裡,秋山修淅靠在窗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想起橋麵上赤井瑪麗絕望的眼神,想起貝爾摩德最後的疑惑,還有那個始終被他矇在鼓裏的弘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他知道,黑羽快鬥看穿了一切,卻冇有點破,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煩。
至於原身的“暫時迴歸”,連他自己也不確定會持續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幾天,或許,會因為某個意外,徹底停留。
夜風透過窗戶的縫隙吹進來,拂動他的髮梢,也吹來了遠處隱約的警笛聲,想來,巡警已經發現了窄橋上的痕跡。
隻是他們永遠也找不到赤井瑪麗的屍體,更找不到組織的蹤跡,就像他們永遠也猜不透,他這個“旁觀者”,到底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秋山修淅將煙扔在垃圾桶裡,抬手拉上窗簾,隔絕了窗外的夜色與喧囂。
他走到床邊坐下,指尖摩挲著通訊器,螢幕上依舊停留在弘樹最後發來的訊息,語氣裡的擔憂快要溢位螢幕。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冇有回覆,隻是將通訊器扔在一邊,閉上了眼睛。
客廳裡,黑羽快鬥重新坐回沙發上,拿起那枚魔術硬幣,指尖反覆摩挲著。
他知道,一場新的風暴,或許正在悄然醞釀,而眼前這個暫時迴歸的原身,註定會再次捲入這場暗局之中。
他能做的,隻有默默守候,不添亂,也不打擾,等待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做出屬於自己的選擇。
夜色漸深,公寓裡一片寂靜,隻有牆上的時鐘在滴答作響,見證著這份短暫的平靜,也預示著未來的未知與凶險。
天光大亮,朝陽穿透窗簾縫隙,溫柔地灑在臥室的床沿,落在秋山修淅的臉頰上。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淡漠與疏離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往日裡的溫和澄澈,還有一絲剛睡醒的迷茫。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帶著未散的沙啞,輕聲呢喃:“我……變回來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指尖的冷硬感消失不見,周身的氣場也變得柔和,那個淡漠獨斷的原身,終究還是暫時褪去,他重新變回了那個藏著溫柔底色、偶爾帶幾分少年氣的白澤憂。
推開門走出臥室,客廳裡傳來輕微的動靜,黑羽快鬥正坐在沙發上,指尖轉著那枚魔術硬幣。
見他出來,黑羽快鬥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看來,那個溫和的你,回來了。”
白澤憂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幾分歉意,走到沙發旁坐下:“抱歉,昨晚讓你見笑了,也讓你擔心了。”
他想起原身的冷漠態度,眼底滿是愧疚,與昨晚那個拒人千裡的秋山修淅判若兩人。
黑羽快鬥擺了擺手,將一杯溫好的牛奶推到他麵前,語氣通透:“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冇必要道歉。倒是你,還記得昨晚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