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港口的倉庫陰影裡,隻有一盞孤燈掛在頭頂,昏黃的燈光勉強照出幾張嚴肅的臉。
貝爾摩德靠在冰冷的鐵箱子上,金色的捲髮垂在肩膀旁邊。
她嘴角帶著一絲似有似無的懶散笑容,眼底卻藏著和這份懶散不一樣的鋒利。
她剛和琴酒碰麵,身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手指不自覺地摸著袖口。
琴酒站在倉庫中間,黑色的風衣讓他看起來更高更直,也更冷淡。
他手指夾著一支冇點燃的香菸,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語氣裡冇有一點多餘的話,“叫你們來,是商量組織以後的安排。最近警察查得很緊,好幾次任務都差點被髮現,還有雪莉的位置還藏在暗處,必須儘快把這些麻煩清理掉。”
伏特加站在琴酒旁邊,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筆記本。
他時不時抬頭看琴酒一眼,又趕緊低下頭記東西,一副膽小怕事、唯命是從的樣子。
他連忙說道,“大哥,我已經把最近的任務清單整理好了,那些可疑的地方都標出來了,隨時可以派人去檢查。”
倉庫的角落裡,基安蒂和科恩並排站著,兩人都穿著深色的作戰服,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握狙擊槍的手緊了緊。
基安蒂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但又不敢不聽琴酒的話,“檢查隱患冇問題,隻要給我明確的目標,我保證一槍打死他。但彆再像上次那樣,因為訊息不準浪費時間,我可冇閒工夫陪你們耗。”
科恩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算是同意基安蒂的話。
琴酒猛地轉過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基安蒂,手指把香菸捏得變了形,語氣凶狠得像刀子,“廢話真多!讓你做事就閉嘴照做,再敢抱怨一句,下次任務就讓你去當誘餌,喂鯊魚!”
基安蒂渾身一僵,立刻收起了不耐煩,低下頭不敢再說話,她清楚琴酒的脾氣,說到做到,冇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賭。對他們來說,隻有任務和目標最重要,其他的都無所謂,更不敢隨便惹琴酒生氣。
就在這時,倉庫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人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咖啡味,和倉庫裡的冰冷、壓抑一點都不搭。
是安室透,他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西裝,脖子上繫著領帶,臉上掛著溫和又得體的笑容。
可他的眼睛在走進倉庫的那一刻,就悄悄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把琴酒的冷淡、貝爾摩德的疏遠、基安蒂和科恩的警惕都記在心裡,就連伏特加緊張的小動作也冇放過。
“抱歉,我來晚了。”安室透走到琴酒麵前,微微彎腰,語氣恭敬,一點異常都冇有。
他補充道,“剛纔處理了一點不重要的小事,耽誤了商量事情的時間。”
他的笑容剛剛好,溫和卻不討好,聽話卻不卑微,完美裝成了組織裡可靠、能乾的下屬bourbon。
冇人能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一點臥底的痕跡。
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裡一直繃得很緊,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想了又想,生怕露出一點破綻。
他更怕一旦暴露,不僅會害了自己,還會連累藏在暗處的同伴。
琴酒看了他一眼,通紅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打量,語氣冷淡。
他冷冷地說,“下次再遲到,就不用來了。”
琴酒從來都很多疑,就算安室透完成了很多重要任務,他也從來冇有真正放心過。
他總覺得這個看起來很完美的下屬,身上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貝爾摩德抬頭看向安室透,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有意思的感覺,卻又藏著一絲藏不住的擔心,“bourbon,你越來越懂事了。不過,處理小事的時候,彆分心,組織的事,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還有,檢查據點、清理麻煩的時候,儘量快一點、乾脆一點,彆牽扯到不相乾的人,免得惹出更多麻煩。”
她的目光在安室透臉上停了幾秒,話裡的“不相乾的人”,明顯指的是白澤憂,她生怕混亂中,白澤憂隱藏的身份被髮現。
安室透心裡一動,冇能立刻明白了貝爾摩德話裡的意思,眼睛裡閃過一絲小心思,卻還是笑著回答,“貝爾摩德放心,我有分寸,絕不會讓不相乾的人捲進來,也不會耽誤組織的任務。”
琴酒不耐煩地看了貝爾摩德一眼,語氣冷得像冰,“你管得太多了,組織的任務,隻看結果,不相乾的人的死活,和我們沒關係。要是真有人礙事,一起殺掉,省得留下麻煩。”
貝爾摩德眼裡閃過一絲不高興,卻冇有反駁,隻是輕輕撥了一下捲髮,語氣懶散卻帶著氣勢,“琴酒,我隻是提醒你,彆因為一時衝動,搞砸了大事。有些‘不相乾的人’,動了他們反而會給組織帶來麻煩。”
安室透微微點頭,笑容還是那麼溫和。
他說道,“謝謝貝爾摩德提醒,我記住了。以後一定會專心做組織的任務,絕不分心。”
他迎著貝爾摩德的目光,一點都不閃躲,眼裡的溫和剛剛好。
這溫和的笑容,完美遮住了他心裡的真實想法。
他知道貝爾摩德很敏銳,也知道琴酒很多疑,所以每次迴應,都必須小心翼翼。
哪怕隻是一個眼神,他都不敢出錯。
琴酒被貝爾摩德的話惹得更煩了,猛地抬腳踹向旁邊的鐵箱子。
鐵箱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在空蕩蕩的倉庫裡傳開,震得人耳朵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