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憂的話猝不及防紮破了玉井邦男緊繃的心理防線,戳中了他藏得最深的秘密。
玉井邦男渾身一僵,脊背先挺後垮。他盯著白澤憂,渾濁的眼裡滿是惶恐與難以置信,指尖微微發抖,呼吸急促。腦子裡一片混亂:她怎麼會知道?她看到了什麼?自己行凶時的樣子,難道真被這個孩子看在了眼裡?
心底的恐懼瞬間蔓延,纏得他幾乎窒息。
白澤憂絲毫未受影響,依舊麵無波瀾,彷彿眼前的凶手隻是一粒塵埃。他微微抬著下巴,黑眸澄澈冷銳,冇有溫度,既不逼迫也不憐憫,隻是在陳述事實,全然冇將玉井邦男的情緒放在眼裡。
他頓了頓,指尖蹭了蹭衣角,語氣平淡卻有力量:“我不懂你為何要在這走廊裡,對無辜者下手。是怨恨、絕望還是衝動?這些都不重要。”
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砸在玉井邦男心上。
“撲通”一聲,玉井邦男重重跪在瓷磚上。膝蓋撞地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裹著絕望久久不散。他渾身脫力,上半身微傾,抓著頭髮,指節發白,幾縷白髮格外顯眼,肩膀微微發抖,壓抑的嗚咽漸漸變成撕心裂肺的痛哭,眼淚混著鼻涕滑落,滴在瓷磚上暈開濕痕。
這句話成了壓垮玉井邦男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所有偽裝、倔強和僥倖,全在白澤憂的話裡碎得徹底。
“撲通”一聲,玉井邦男重重跪在瓷磚上。膝蓋撞地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裡刺耳,裹著絕望久久不散。
他之前一直死死低著頭,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顫抖,雙手深深插在頭髮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淩亂的髮絲中,連呼吸都壓得極低,像是一頭瀕臨絕境、正在隱忍的困獸。
突然,他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刺痛,猛地抬起頭來,眼眶紅得嚇人,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像一張雜亂的蛛網纏繞在渾濁的眼球上,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卻絲毫冇有半分柔弱。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劇烈扭曲著,嘴角猙獰地向上扯動,臉頰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順著脖頸蔓延,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歇斯底裡的瘋狂。
他張開嘴,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是他活該!是他逼我的!”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痛感,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裡麵翻湧著積壓已久的不甘,還有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怨毒。
他死死攥著拳頭,隻是眼神死死盯著前方,像是要將空氣盯出一個洞來:“他居然想仗著自己是公司元老,資格老、後台硬,就一直把我踩在腳下壓榨!”
“我熬了整整三個月,每天泡在辦公室,啃著麪包、喝著冷水,熬到淩晨兩三點,改了十幾遍的專案方案,被他輕飄飄一句話就搶了功勞!
他拿著我那份方案去跟董事長邀功,升職加薪全是他的,而我呢?連一句像樣的誇獎都冇有,還要被他當成下人一樣呼來喝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遏製的悲憤,喉嚨裡發出濃重的哽咽聲:“更可惡的是,他還拿我當年挪用公款給母親治病的事威脅我!”
“那時候我母親病危,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逼著我交钜額手術費,我走投無路,才一時糊塗動了公款,這些年我拚儘全力還款,就是想把這件事埋在心底,好好照顧母親和孩子,可他偏偏要把我的傷疤撕開,一次次拿這件事要挾我,讓我對他言聽計從!”
情緒徹底衝破了理智的防線,他再也撐不住,身子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頭,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連呼吸都帶著劇痛,眼神裡佈滿了血絲,褪去了所有的偽裝,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絕望和麻木。
聲音微弱卻又帶著一絲歇斯底裡的辯解:“昨天晚上……他又堵在我家門口,麵目猙獰地罵我,說三天之內湊不齊錢,就把我挪用公款的事捅到公司,捅到街坊鄰裡,讓我一無所有,讓我徹底垮掉。”
“我回到家,看著醫院送來的催費單,上麵的數字像一把尖刀,紮得我心口發疼;我看著孩子熟睡的臉,想著他明天還要問我要學費,想著病床上的母親還在等著手術費……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我冇有辦法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哽嚥著,眼淚又一次洶湧而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碎成一片,他用力搖著頭,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像是要將自己撕裂一般。
反覆唸叨著,語氣裡滿是絕望和無助:“我不是故意要殺他的,真的不是……是他逼我的,全都是他逼我的!如果不是他,我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我的母親不會受苦,我的孩子不會冇有安穩的家……是他活該啊!”
他哭著控訴時,白澤憂緩緩蹲下身,指尖捏起地板角落一枚十元硬幣。
陽光斜射進來,落在硬幣邊緣的劃痕上,折射出冷光,映在柯南的眸子裡。
白澤憂摩挲著硬幣紋路,語氣平靜卻篤定:“所以你提前準備了三十枚十元硬幣,裝在空塑料瓶裡,趁今天下午在ktv單獨見麵時動了手?”
“我打聽好他今天來談合作,提前半小時在一樓自動販賣機旁等他,湊夠三十枚硬幣裝進空瓶,我知道這樣砸下去有力,又不易留下痕跡。見麵後,我遞給他飲料讓他放鬆,他低頭看檔案時,我從背後舉起瓶子,砸在了他後腦勺上。”
說完,他重重低頭,眼淚再次滑落,滿是悔恨和絕望。
玉井邦男話音剛落,白澤憂往前邁了一步,身形瘦小卻有氣場。他指尖拂過衣角,眼神平靜,冇有憤怒與憐憫,隻有清明:“你冇想到,硬幣上的劃痕和茶幾上的金屬粉末,會成為指證你的關鍵。”
他頓了頓,看向他發抖的肩膀:“你以為毀掉證據就能脫罪,卻忘了任何犯罪都會留下痕跡,再細微也會被髮現。你舉起瓶子的那一刻,不僅奪了彆人的命,也毀了自己的人生。被你辜負的家人、丟掉的良知,還有本該有的日子,再也回不來了。”
陽光落在她髮梢,鍍上一層淡光,卻衝不散話裡的沉重。
另一側,灰原哀靠在牆上,雙手抱胸,脊背挺直,眼底毫無波瀾,彷彿見慣了這樣的悲劇。她微微垂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有人因貪婪、怨恨或衝動親手毀滅一切,最終換來的不是解脫,而是兩個家庭的破碎,和無儘的悔恨與煎熬。
遠處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漸漸清晰,隨後傳來刺耳的刹車聲和腳步聲,一步步逼近走廊。
空氣中的緊張散去,隻剩塵埃落定的沉重。
兩名警察走進走廊,掏出手銬時,玉井邦男微微一縮,卻冇有反抗,緩緩伸出雙手。
冰冷的手銬鎖住他的手腕,他徹底脫力,腳步沉重。
被押著走向電梯時,他忽然停下,費力地轉頭望向窗外。夕陽下沉,天空染成慘淡的橘紅,雲層厚重,冇有一絲光亮。他眼神空洞,滿是絕望與悔恨,終於明白,自己的未來早已被衝動毀掉,再無重來的可能。
柯南站起身,拍了拍膝蓋,將那枚帶劃痕的硬幣遞給警察,轉頭對白澤憂說:“冇想到你早注意到自動販賣機和硬幣劃痕的問題,我也是剛反應過來。”
白澤憂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平靜:“比起推理和痕跡,更重要的是看清人心裡的貪婪與絕望,那些心底的黑暗,比任何證據都更容易暴露罪孽。”
他側過頭,與灰原哀對視一笑,無需多言,默契十足。
白澤憂真是個裝逼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