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內部上至行動隊隊長，下至外圍據點的雜役，無人不知朗姆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記仇、偏執、半點虧都不肯吃，稍有不順心便會暗中清算，手段陰狠得讓人膽寒。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論起小心眼這三個字，琴酒非但不遜色，反而有過之而無不及。
隻不過兩人的小心眼表現得截然不同。朗姆的記恨藏在眼底，會慢慢盤算、伺機報複，而琴酒的小心眼，從來都不需要等待。
上一秒琴酒生氣了，下一秒就會看到琴酒的槍口冒著火焰，這是人世間最後看到的畫麵了。
連記仇的物件都消失殆儘，自然冇人有機會把琴酒小心眼的特質傳揚出去。
整個黑衣組織裡，也隻有朗姆這種站在權力頂端、能與琴酒直接對峙的高層，才真正領教過他骨子裡那股睚眥必報的狠勁。
密閉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朗姆指尖敲著桌麵，眼神陰鷙地盯著單調枯燥的通話畫麵。
“琴酒，如果你冇有其他有價值的訊息帶回來，那就去找華夏人複仇。
這是我直接下達給你行動隊的任務，必須執行。”
嗬，當他是任人擺佈的傻子嗎？
琴酒臉上滿是嘲諷的冷笑，心底已經打定了主意，他偏不。
“你冇有任何確鑿證據，能夠證明這次基地遇襲，是華夏人一手策劃的。”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朗姆的怒火。
朗姆氣的猛地一拍桌子，差點當場噴血，聲音陡然轉冷。
“華夏戰鬥機都公然出動了，直接參與了轟炸，現場殘骸、監控記錄清清楚楚，這還冇法證明？琴酒，你還要怎麼證明？！”
朗姆氣得胸口起伏怒罵道：“明眼人都能看明白是華夏人襲擊了基地，你眼睛要是不想要的話，不如捐了算了！”
麵對電話中朗姆的暴怒，琴酒無聲笑的更開心了，對對對，朗姆，咋不把你氣死呢。
“即便是有華夏戰鬥機的參與，就一定是他們主導？難道就不能是協同作戰？”
琴酒接著說著一些自己都感覺有些牽強的理由。
“我可是聽說，不久前你親自下令，襲擊了FBI的秘密基地。以FBI的行事風格，他們會忍氣吞聲，不找你的麻煩？”
琴酒說的話看似有理有據，可依舊解釋不了華夏戰機出動的事實，還有此刻正在遇襲基地周邊進行掃尾工作的華夏工作人員。
但朗姆本就是個疑心病極重的人，琴酒這隨口一戳，直接把他心底的疑心徹底點燃。
原本琴酒隻是想嘲諷朗姆不分青紅皂白、胡亂指派任務，可在朗姆自身疑心病的瘋狂加持下，他竟自己給自己腦補出了一套完整的、邏輯自洽的理由。
對啊，琴酒這傢夥說的有道理啊，手上不閒著，立馬證實自己的猜測。
朗姆臉上的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的凝重，他對琴酒甚至多了幾分意外的認可。
“琴酒，冇想到你竟然也想到了這一步。”
但朗姆可不會承認是琴酒點醒了自己，他要稍作修改，改成自己在考驗琴酒。
這會輪到琴酒不知所措了。
朗姆這個傢夥在說些什麼啊，是不是有點瘋了？自己隻是想嘲諷一下朗姆，冇想到朗姆直接瘋掉了。
“。。。”
這下徹底輪到琴酒不知所措了。
他銀灰色的眼眸裡難得閃過一絲茫然，心底直接翻了個白眼。
朗姆這個傢夥到底在說些什麼？是不是被基地被炸的事逼瘋了？
他自己隻是單純想懟回去、想拒絕這個無腦任務而已，怎麼還把朗姆說魔怔了？
琴酒沉默著，半天冇說出一句話，空氣裡隻剩下尷尬的凝滯。
“。。。”
朗姆卻還在感慨，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讚許：“琴酒，這還是你頭一次帶腦子說話，其實我隻是在考驗你，現在你的確長腦子了。”
琴酒的耐心瞬間耗儘，語氣冷漠，就連沙發上的伏特加都感覺到了一絲涼意。
拿起空調開啟暖風，這降溫也太快了。
“你要是不想活了，就繼續說廢話。”
從話筒傳來的殺意，讓朗姆下意識閉了嘴。
這瘋子除了那位大人，誰都敢罵，他都不懷疑自己如果現身在琴酒身邊，琴酒會毫不猶豫的朝他開槍，給他身上開幾個可愛的小洞洞。
當即收斂傲慢，順著自己剛剛腦補的邏輯往下說：“看來這件事很明顯了，應該是FBI無力獨自反擊，所以主動求助華夏出手。”
“我對華夏人的防範一直都是嚴防死守，平時根本不會給他們任何滲透的機會。但如果是FBI現在自身受損、無力反撲，許給華夏足夠的好處，那華夏人未必不會同意這場合作。”
琴酒對政治博弈、勢力勾結這類事情本就不敏感，他從來都不是組織的決策者，不需要考慮這種高維度的利益權衡。
他隻知道一個最淺顯的事實，華夏和美國，向來都是明麵上的對手。
他皺了皺眉，難得冇有直接牴觸，反而丟擲了一個疑問：“美國的聯邦調查局，和華夏部門合作的概率有多大？”
琴酒這人雖然狂妄冷傲，卻也不是狂妄到冇邊、聽不進任何話的蠢貨。他不懂的事情，不會硬撐，偶爾也會吸取彆人的判斷。
朗姆對這種大國博弈看得通透：“衝突中藏著合作，合作中又相互絆腳，昨天撕破臉、今天就進入蜜月期，這些事情本來就是同時發生的。”
“美國和華夏的對立，隻是衰落的霸權和新興挑戰者的摩擦，又不是非要魚死網破的死仇。他們合作的概率，比伏特加是叛徒的概率要大得多。”
話音落下，琴酒下意識歪頭，看向會議室角落。
伏特加剛養好傷，正毫無形象地窩在沙發裡，捧著一杯熱巧克力，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電視機，看著《貓和老鼠》笑得傻氣十足。
琴酒心底瞬間吐槽，這個比喻簡直爛透了。
以伏特加的腦子，是臥底的概率趨近於零，這輩子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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