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優作的猜測(1更)
酒店套房的與室內,一片死寂。
工藤優作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四肢麻木中恢復意識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發現自己躺在冰冷堅硬的浴室地磚上,手腕和腳踝處被捆綁的刺痛感已經消失,隻留下一圈圈深紫色的淤痕和摩擦導致的破皮。
他花了點時間讓模糊的視線聚焦,確認自己確實被鬆綁了!
這怎麼回事?我被放了嗎?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忽略身體的不適,他掙紮著想要站起,卻發現雙腿因長時間保持蜷縮捆綁的姿勢,血液迴圈嚴重不暢,如同有千萬根細針在皮肉下攢刺,痠麻脹痛,幾乎不聽使喚。
他不得不依靠手臂的力量,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然後一點點挪動到牆邊,用後背抵著冰冷的瓷磚牆麵,藉助摩擦力和手臂的支撐,才顫顫巍巍地,如同一個蹣跚學步的嬰兒般,勉強站了起來。
每移動一步,雙腿都傳來撕裂般的麻痹感。
他強忍著,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扶著牆壁,極其緩慢地、一步一挪地移出了浴室。
客廳的光線讓他有些不適地眯了眯眼。當他終於看清客廳的景象時,心中不由得一沉。
這裡客廳太乾淨了!
地板光潔如新,茶幾上沒有任何雜物,空氣中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新劑味道,顯然被人精心打掃清理過。
那些綁架自己的人行事極其謹慎,沒有留下任何可能的線索。
他的目光掃過牆上的電子日曆,上麵的日期讓他瞳孔驟然收縮一距離他被綁架那天,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
他竟然被囚禁了這麼久?!
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爬升。
他扶著沙發邊緣,緩緩坐下,讓依舊麻木刺痛的雙腿得到片刻喘息。
他快速檢查了一下客廳,果然,如同他預料的那樣,除了被打掃過的痕跡,找不到任何屬於綁架者的物品,指紋、毛髮、甚至一點點皮屑,似乎都被刻意抹去了。
對方是專業的。
休息了大約半個鐘,感覺雙腿恢復了一些知覺,雖然依舊酸軟,但至少能夠勉強行走。
工藤優作不敢再多做停留,他深吸一口氣,支撐著身體站起來,小心翼翼地離開了這個囚禁他多日的房間,並牢牢記下了門牌號碼。
他的首要目標是返回自己原本的房間,1703,與負責此案的埃爾瑪刑警匯合,告知她自己這些天的遭遇。
然而,當他敲開1703的房門,開門的卻是一名麵色凝重的國際刑警。
房間裡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工藤先生?」那名刑警顯然認識他,但眼神裡並沒有工藤優作預想中的驚喜或關切,反而帶著一絲例行公事的疲憊。
「是我,埃爾瑪刑警在嗎?我有非常重要的情況————」工藤優作急切地說道。
那名刑警打斷了他,語氣沉重:「埃爾瑪警官————她出事了。連同另外四名同事,在酒店的電梯裡遭到了襲擊。對方手段非常兇殘,他們每個人都受了重傷,埃爾瑪警官肋骨骨折,手臂骨裂,其他人也有不同程度的骨傷和內傷,目前都還在醫院接受治療,暫時無法執行任務。」
工藤優作的心猛地一沉。
埃爾瑪她們被襲擊了?就在他被綁架的這段時間裡?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更讓他感到詭異的是,自己失蹤了一個多星期,重新出現,這些國際刑警同事似乎——並不感.特別驚訝?
這太不符合常理了!!
有問題!
他將這份疑慮暫時壓在心底,沒有表露出來,現在更重要的是瞭解襲擊的詳情。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擔憂,連連追問:「怎麼會這樣?是什麼人幹的?有線索嗎?」
那名刑警嘆了口氣,走到電腦前,一邊操作一邊說道:「我們調取了電梯的監控錄影,您自己看吧。
螢幕上開始播放那段令人心驚肉跳的電梯搏鬥錄影。工藤優作緊緊盯著螢幕,看著那個男子如何在狹小的空間內,以驚人的格鬥技巧和冷酷無情的手段,幾乎是以一己之力,迅速製服了五名訓練有素的國際刑警。
他的表情越來越凝重,眉頭緊鎖。
「這個傢夥————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他沉聲說道。
「是的,」那名刑警點頭,「我們已經對監控中的這兩名男子發出了通緝令。但是,他們入住酒店時使用的都是偽造的身份資訊,目前還沒有匹配到任何真實資料,追蹤起來很困難。」
工藤優作沉吟片刻,對那名刑警說道:「麻煩你,我想檢視一下從我入住那天起,酒店各處的監控錄影,特別是大堂和電梯的。」
那名刑警沒有多想,隻當這位知名的推理小說家想要協助分析案情,便很配合地讓出了位置:「好的,工藤先生,您請便。」
工藤優作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操作,調取了他被綁架那段時間前後的監控記錄。
他的目的非常明確,並非檢視襲擊者,而是—檢視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將監控畫麵調整到他記憶中自己被綁架後的時間點,然後快進瀏覽。
很快,他的自光凝固了,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讓他幾乎停止了呼吸!
監控畫麵上,清晰地顯示著「他」—一工藤優作,正神態自若地與幾名國際刑警站在酒店走廊裡交談,甚至接過別人遞來的煙,熟練地點燃,吸了一口!
那個「他」穿著他的衣服,有著他的樣貌,連一些小動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這怎麼可能?!
那個時候,他正被捆綁在另一個房間的浴室裡!
有人在冒充他!
而且冒充得天衣無縫,瞞過了所有與他朝夕相處的國際刑警同事!
工藤優作的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心臟狂跳。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結合昨天晚上交易時,那些國際刑警被到處溜的狀況,以及這個冒牌貨出現的時間點————
一個清晰的推論在工藤優作腦海中形成:這個易容頂替他的人,極大概率就是那個偽鈔犯罪團夥「畫家」集團的人!
他們不僅偽造貨幣,甚至還能偽造「人」!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畫家」能在國際上活躍多年,而警方卻連他的基本資料都難以掌握。
這個團夥所掌握的,遠不止是印製假鈔的技術,還有如此高超的偽裝和滲透能力!
他們就像陰影中的變色龍,可以輕易融入任何環境,冒充任何人,所以對方纔能將自己的情報保護的很好!
正當工藤優作沉浸在對那個神秘偽鈔團夥層出不窮的手段感到頭疼不已,思緒如同亂麻般纏繞時,身後傳來了輕微的開門聲。
「優作?」
是有希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和關切。
她走近了些,仔細看了看他布滿血絲的雙眼和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輕聲問道:「你————是不是昨天晚上一宿沒睡?臉色好差。」
優作心中猛地一緊,瞬間從紛亂的思緒中被拉回現實。
他知道對方說的「工藤優作」,是那個這段時間的「冒牌貨」!
他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必須完美地扮演下去,直到弄清楚真相。
他迅速調整麵部表情,轉過身,臉上擠出一絲符合當前情境的、帶著倦意的笑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用一種無奈又帶著工作狂特有語氣的口吻說道:「嗯,是啊————一直在忙案子的事情,沒顧上休息。」他巧妙地用「忙」這個模糊的詞彙概括了一切,避擴音及具體細節。
有希子看了看周圍或坐或站、神情嚴肅、低聲交談的國際刑警們,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那種緊繃的、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也很識趣地沒有像往常一樣打趣他,而是壓低了聲音,關切地詢問:「情況怎麼樣了?那個假鈔團夥抓到了嗎?」
優作沉重地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房間裡的同事們,用簡練的語言將埃爾瑪等人遇襲、兇手在逃、身份不明的情況說了一遍。
最後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後怕與凝重:「沒想到這夥犯罪分子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危險和猖狂!那個動手的男人,其格鬥能力簡直駭人聽聞,竟然在電梯那種狹小空間裡,一個人就輕鬆解決了好幾個全副武裝的國際刑警————」
說到這裡,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監控裡那個「自己」與刑警們談笑風生的畫麵,一股寒意夾雜著強烈的探究欲湧上心頭。
他當下做出了決定,轉頭對有希子和旁邊一位負責聯絡的刑警說道:「我想去醫院看看埃爾瑪他們,一方麵是探望,另一方麵,看看他們作為親歷者,能不能回憶起什麼有用的細節,哪怕是一點點關於對方口音、習慣性小動作之類的線索也好。」
旁邊的國際刑警立刻點頭:「好的,工藤先生,我正要過去一趟,向在醫院值守的同事匯報一下最新的排查情況。我帶你們一起去吧。」
優作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有希子,用徵詢的語氣問道:「有希子,你要一起去嗎?」
有希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當然要去!我也很擔心埃爾瑪小姐的情況。」
於是,三人一同離開了酒店房間。由那名國際刑警駕駛車輛,載著優作和有希子,匯入車流,朝著收治受傷刑警的醫院駛去。
車內一時陷入了沉默,隻有引擎平穩的轟鳴聲和窗外都市的喧囂作為背景音。
優作靠在椅背上,看似閉目養神,大腦卻在飛速運轉。他需要一個合理的借,從有希子這裡獲取更多關於「那個自己」的資訊。
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側過頭,用一種帶著些許疲憊的口吻道:「有希子,有件事想拜託你一下。」
有希子轉過頭,漂亮的眼眸裡帶著疑惑:「嗯?什麼事?」
優作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讓自己的請求聽起來像是出於辦案的需要:「是這樣的————我想重新梳理一下整個案件的脈絡。」
「能不能請你,從你到達這裡之後開始,把你看到的、聽到的、知道的所有事情,再原原本本、詳細地跟我說一遍?有時候,旁觀者的視角或許能發現一些被我們忽略的細節。」
這個請求合情合理,有希子並沒有產生任何懷疑。
她歪著頭想了想,便開始娓娓道來,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包括「優作」如何廢寢忘食地查閱資料、與刑警們開會討論、頻繁地檢視監控錄影、以及偶爾流露出的凝重神色,都一一描述了出來。
有希子本想也把昨天晚上的親密互動說了出來,但她瞥了一眼正在開車的陌生刑警,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這種私密的事情,實在不適合在有外人的場合提及。
優作靜靜地聽著,目光專注地落在有希子臉上,不漏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和描述。
隨著有希子的敘述,他心中的那個形象越來越清晰斤—一個全身心撲在案件上、行為舉止幾乎毫無破綻的「工藤優作」!
這讓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
真正的犯罪分子,怎麼會對追查自己如此「盡心盡力」?
除非————他本身就是團夥的一員,他的「投入」,是為了更好地掌控調查進度,誤導方向!
那個冒充自己的人,極大概率就是偽鈔犯罪團夥的核心成員,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畫家」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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