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優作的自救與警惕有希子(2更)
陰暗潮濕的浴室裡,工藤優作背靠著冰冷的陶瓷浴缸壁,手腕與腳踝被專業的繩結牢牢束縛。
麻繩深深陷入皮肉,每一下細微的掙紮都會帶來火辣辣的刺痛感,並提醒著他捆綁者手法之老練一不僅牢固,還巧妙地避開了主要血管,旨在長時間限製行動,而非造成即刻傷害。
即便是被人冷聲警告過他不要白費力氣,但優作也不想坐以待斃!
他嘗試扭動手腕,利用浴缸邊緣可能存在的稜角摩擦繩索,但對方顯然考慮到了這一點,浴缸內壁光滑得令人絕望。
這種被徹底壓製的感覺,給他一種強烈的既視感。
這讓工藤優作意識到,這次襲擊自己的人,和之前那起案件中尚未露麵就讓我中招的對手,很可能是同一個人!
然而,他的名氣太大了,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認識他、研究過他的人遍佈世界各地,單憑這一點,根本無從鎖定目標。
焦慮如同藤蔓般纏繞住心臟,時間每流逝一秒,外界的變數就增加一分。
就在他苦思冥想,試圖尋找繩結上一絲一毫的鬆動可能時,「哢噠」一聲輕響,浴室門被推開了。
島袋靜香端著一個簡單的餐盤走了進來,上麵放著水和飯糰。
她依舊沉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個執行固定程式的機器人。
她走到浴缸邊,俯身,動作算不上溫柔地取下了塞在優作口中的布團,然後拿起水杯湊到他嘴邊。
優作配合地喝了幾口水,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必須創造機會,必須讓對方解開自己,哪怕隻是一瞬間!
在靜香將飯糰遞過來時,他嚥下食物,用儘可能顯得虛弱和急迫的語氣開口:「等————等一下————我,我有些憋不住了,能不能讓我————上個洗手間?」他刻意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一絲顫抖,聽起來可憐而無害。
島袋靜香的動作停頓了一瞬,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看不出信或不信。
她沒有回應,隻是繼續將食物塞進他嘴裡。
優作心中焦急,知道這是關鍵關頭,他必須加強表演。「真的!我沒有騙你!」
他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生理性的窘迫和懇求:「我感覺真的快憋不住了!求你了!」
這一次,島袋靜香似乎真的猶豫了。
因為算了算時間,對方已經二十個小時沒上洗手間了。
她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馬桶,嘴唇微動,最終像是做出了某種妥協,低聲說道:「這————行吧。」
機會來了!
工藤優作心頭猛地一喜,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加速跳動的聲音。
隻要她能解開繩子,哪怕隻是一隻手,他就有把握————
然而,他內心的狂喜還未持續兩秒,島袋靜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起了左手——手腕上,一個造型低調卻極具科技感的手錶正對著工藤優作。
隻聽見一聲極其輕微的「咻」聲,一枚細小的麻醉針便精準地刺入了他的脖頸。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視野迅速變得模糊、黑暗。
工藤優作最後的意識是:壞了,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冰冷的觸感將他從昏迷中拉回現實。
他猛地驚醒,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浴缸裡。
此刻,他正坐在同樣冰冷的馬桶蓋上,身體依舊被繩索緊緊捆綁在馬桶水箱和管道上。
而更讓他感到無比尷尬和挫敗的是—一他的褲子被褪到了腳踝處,方便他大小便。
工藤優作看著自己這副狼狽的模樣,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情,隻能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無奈至極的嘆息:「跟我想的————不一樣啊。」
夜色深沉,酒店房間內隻餘下窗外透進的微弱光線,與有希子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交織。
森山實裡靜立在床邊,垂眸凝視著陷入沉睡的女人,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柔和。
即便他告訴自己這是任務所需,是不得已而為之,但指尖彷彿還殘留著對方肌膚的溫度,那份熾熱與信任,讓一向冷靜的他,心底也難免掠過一絲難以名狀的————不恥。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試圖驅散這份複雜的情緒。
他很清楚,作為一個沒有掛的穿越者,那道德底線就不能太高,否則很容易出事。
人生在世,得到一些東西的同時,難免會放棄一些東西。
胡思亂想間,森山實裡難免會細細「回味」方纔的親密。
他剛剛表現的是不是太猛了一些,這會不會成為破綻?
森山實裡難免會產生這樣的憂慮。
夫妻之間是最親密的,一些細微的習慣、反應,甚至是氣息,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
有希子如此熱情主動,是否在某個瞬間,已經憑藉直覺察覺到了什麼異常?
比方說,寬度,長度,力度不同?
剛才她那大膽的試探,除了夫妻情趣,是否也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種種的可能浮現出來之後,森山實裡甚至是萌生了殺人滅口的念頭。
這個想法帶著組織成員特有的冷酷邏輯,極具誘惑力。
但森山實裡幾乎是立刻否決了它。
首先,事情遠未到生死攸關的地步,僅僅是懷疑,不足以讓他對自己的老師————且剛剛有過肌膚之親的女人下手。
其次,此刻動手,風險極高。在這個時候謀殺工藤有希子,正當其他人不存在嗎?
這太不理智了。
森山實裡的頭腦飛速運轉,如同精密的儀器,重新評估風險,製定預案。
他需要一道保險絲,一個在有希子真的發現問題時,能讓她保持沉默的籌碼。
很快,一個清晰的方案在他心中成型。
如果有希子真的發現了自己並不是工藤優作,那自己可以拿工藤優作的安全來威脅有希子閉嘴。
以有希子對丈夫的感情,她絕不敢輕舉妄動,隻能被迫配合。
如果,有希子什麼都沒有察覺,那便是最好的情況。
他由衷地期望是後者。這場危險的遊戲,能多維持一刻平靜,對他而言就多一分勝算。
思緒既定,行動便不再猶豫。
森山實裡在有希子外套的內側不起眼處,貼上了一個微小如紐扣般的竊聽器,能讓他第一時間掌握有希子的動向和言語,防患於未然。
做完這一切,他最後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女人,隨即離開房間。
森山實裡輕輕帶上身後臥室的房門,將那滿室的旖旎與潛在的危險暫時隔絕O
他在走廊裡駐足片刻,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衣領和袖口,彷彿要將剛纔在房間裡沾染的暖昧氣息與內心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一同拂去。
他需要迅速回歸到「工藤優作」應有的沉穩狀態。
走到客廳的簡易料理台前,他為自己精心沖泡了一杯黑咖啡。
熱水注入的瞬間,咖啡粉的濃鬱香氣蒸騰而起,他深深吸了一口,讓那略帶苦澀的芬芳幫助自己凝神靜氣。
他端著溫熱的杯子,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一口一口地啜飲著,藉此整理有些紛亂的思緒一既有任務臨近的緊繃,也有方纔應對有希子時耗盡心力的疲憊,更有一切必須按計劃行事的決絕。
待杯中咖啡見底,感覺情緒和思維都已重新梳理完畢,他轉身走向臨時指揮中心,找到了正在忙碌的埃爾瑪。
「埃爾瑪警官,」森山實裡詢問道:「情況怎麼樣了?」
埃爾瑪聞聲抬起頭,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光彩,她快速說道:「情況非常不錯!優作先生,交易時間已經確定了,就在今天晚上兩點多。」
「具體的交易地址,那個狡猾的畫家」非常謹慎,說到時候會另行通知,應該是為了防止我們提前布控。」
她說著,目光誠摯地看向森山實裡,語氣充滿了感激:「這次真的多虧了您!如果不是您及時找到了關鍵線索,精準定位了泥慘會,我們恐怕就要與這條大魚失之交臂了!」
「還有您的夫人有希子小姐,她的易容術簡直是神乎其技,沒有她,我們根本不可能如此完美地冒充對方去進行交易。」
森山實裡模仿著工藤優作可能表現出的謙遜,隨意地擺了擺手,溫和地回應:「不必客氣,分內之事,能幫上忙就好。」
埃爾瑪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大口,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壓低聲音問道:「話說,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不多————陪有希子小姐休息一下?」
森山實裡無語了,沒想到這個洋妞這麼八卦。
他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我個人有個習慣,在一件重要的事情徹底解決之前,很難將精力分散到其他地方。」
這番話配合著他沉穩的神態,立刻起到了效果。
埃爾瑪臉上的調侃之色瞬間被敬佩取代,她由衷地感慨道:「不愧是優作先生!這份專注力和責任心,實在令人欽佩!」
森山實裡微微笑了笑,隨即自然地轉移了話題,提出了他真正的目的:「關於今天晚上的交易,我有個不情之請————屆時,我能否跟隨隊伍,親眼目睹一下現場的情況?」
埃爾瑪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欣然答應:「當然沒問題!就算您不提,我也正想邀請您一同前往呢!有您這位智囊在現場坐鎮,為我們出謀劃策,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森山實裡見狀,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下,內心暗暗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