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島袋家(2更)
碧藍的天空下,宮野誌保坐在沙灘椅上,翻了幾頁帶來的生物學期刊,卻始終無法集中精神。
鹹濕的海風、遊客的嬉笑聲以及不遠處排球落地的悶響,都讓她繼續閱讀下去。
她站起身,走向正在沙灘排球網前與明美打得有來有回的「桐生夏月」。
貝爾摩德運動神經極佳,動作流暢,明美也玩得極為投入,兩人笑聲不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我要去島上打聽一下關於人魚傳說的事情。」宮野誌保對貝爾摩德說道。
貝爾摩德正專注地盯著飛來的排球,一個利落的墊球傳給明美,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語氣輕鬆卻不容置疑:「我現在沒空,玩得正開心呢。森山君,這件事就麻煩你陪誌保小姐走一趟了。」
她直接將任務拋給了旁邊坐在沙灘上觀戰的森山實裡。
森山實裡看了看球場上笑容明媚的明美,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宮野誌保。
他清楚貝爾摩德的任務是監視雪莉,但實際上盯著明美也沒有什麼區別。
畢竟這姐妹兩人感情深厚,不可能會扔下其中一個人,自己肚子逃跑。
更別說,暗中還有人盯著。
森山實裡點了點頭,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子:「好吧,我陪你去。」
於是,兩人離開了喧鬧的海灘,走進了人魚島寧靜而充滿民俗風情的小鎮。
他們像普通遊客一樣,在店鋪間穿梭,與當地人閒聊,詢問關於人魚和長壽婆的傳說。
他們的舉動並不引人懷疑,因為這座島嶼的旅遊業很大程度上就是依靠這些神秘傳說來吸引遊客的。
很快,他們就從一位熱情的店主口中得知,兩天後將舉行重要的「儒艮慶典」,而慶典的核心人物就是島袋家的島袋巫女和她的「長壽婆」曾祖母。
宮野誌保對慶典本身興趣不大,她更想探究傳說背後的真相。
她認為關鍵線索很可能藏在島袋家中。
於是,她向森山實裡提出:「我想在慶典前,潛入島袋家搜查一下。」
森山實裡對此毫無異議。
兩人打聽到了島袋家的地址之後,便動身前往。
森山實裡按了按門鈴,在確定屋內沒有人後,他便招呼著宮野誌保,繞到了後門去。
「這麼明目張膽,不擔心會有問題嗎?」宮野誌保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能有什麼問題?」森山實裡反問了一句話,便熟練地開啟了後門的鎖,潛入了這棟傳統的日式住宅。
搜尋的重點自然是那位「長壽婆」的房間。
森山實裡很快就在一間佈置古樸、明顯是老人居住的房間裡有了發現。
他在一個舊衣櫃的底層,發現了一些與房間格調不符的東西—一製作精良的易容用發套、特製膠水、以及一些用來塑造皺紋的塑形材料。
森山實裡拿起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發套,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低聲對宮野誌保說:「看樣子,所謂活了一百多歲的長壽婆,隻是個用來吸引遊客的噱頭嘛。根本是易容假扮的。」
這個發現並未讓宮野誌保感到太意外,她更多的是出於科學家的嚴謹,想要獲取更確鑿的證據或更深層的資訊。
她提議道:「為了謹慎起見,我們在屋裡安裝監控吧,看看她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森山實裡卻搖了搖頭,提出了一個更直接、甚至有些囂張的方案:「不用這麼麻煩。直接等她們回來,當麵問清楚不就行了?」
宮野誌保聞言皺起了眉頭:「這會暴露我們的身份和行動。」
森山實裡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反問道:「然後呢?我們暴露了,她們又能怎麼樣?」
這話讓宮野誌保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是啊,島袋君惠和她的母親隻是普通人,最多就是會點易容術的普通人。
即便知道了家中被人入侵,她們除了驚慌和妥協,又能有什麼反抗能力呢?
森山實裡接著表現出一種純粹的好奇心:「況且,我倒是挺想知道,她們費盡心機維持這個謊言,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保護島嶼的旅遊業?還是有其他更私人的原因?直接問,效率最高。」
宮野誌保權衡了一下。
安裝監控固然隱蔽,但需要持續監視,耗時耗力,而且未必能立刻得到答案。
森山實裡的方法雖然粗暴直接,但確實高效,而且以他們的身份,似乎也無需對兩個普通人有太多顧忌。
她最終點了點頭:「————好吧,就按你說的做。」
兩人不再隱藏,乾脆就在島袋家的客廳裡坐了下來,靜待主人歸來。
忙碌了一上午的神社事務後,島袋君惠和偽裝成長壽婆的島袋母親帶著些許疲憊回到了家中,準備享用午餐並稍作休息。
然而,當她們推開家門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瞬間僵在原地,睡意全無一客廳裡,竟然坐著兩個陌生的不速之客!
這兩人還旁若無人地翻看著她們家的家庭相簿!
「啊!」島袋母親嚇得驚叫一聲,島袋君惠也瞬間繃緊了身體。
短暫的震驚過後,島袋母親立刻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地嗬斥道:「你、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闖進我們家裡?!再不出去,我們就要報警了!!」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尖銳。
森山實裡聞言,不慌不忙地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戲謔的笑容,看著驚慌失措的島袋母親,慢條斯理地說道:「報警?好啊,請便。」
「警察來了,我們倆最多算個非法侵入住宅,情節輕微,批評教育或者拘留幾天也就罷了。但是你們呢?」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對方臉上愈發恐懼的表情,才繼續說道:「你們這可是涉嫌巨額詐騙罪啊。」
「想想看,這麼多年,靠著那個根本不存在的長壽婆」,騙了多少人?尤其是那些花了天價來求什麼儒艮之箭」的權貴富豪們。」
「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花大價錢買來的長生祝福,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是被你們當傻子一樣糊弄,你們猜,他們會怎麼做?」
這番直擊要害的威脅和恐嚇,如同重錘般砸在島袋母親的心上。
無論她們的理由再怎麼冠冕堂皇,騙人就是騙人,就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剛才報警的勇氣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的恐慌和無措,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女兒。
就在這時,島袋君惠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
她上前一步,擋在母親身前,儘管臉色也有些發白,但語氣卻儘量保持著平靜,向森山實裡和一直冷眼旁觀的宮野誌保詢問道:「兩位先生、小姐,你們特意在這裡等我們回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森山實裡看向島袋君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比起她那位已經六神無主的母親,這個年輕的巫女顯然要冷靜和聰明得多。
「看樣子,還是你比較明事理。」他笑了笑,語氣緩和了一些,甚至反客為主地指了指旁邊的坐墊:「不急,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聊。走了半天也渴了,先去泡壺茶來吧。」
一旁的宮野誌保看到這一幕,內心簡直無語。
這傢夥,闖入別人家裡,威脅完主人,居然還能如此理所當然地使喚人家去泡茶?這到底是誰家啊?
不過,她跟森山實裡畢竟是一夥的,這些吐槽也隻能在心裡進行,表麵上依舊維持著冷淡的神情。
島袋君惠此刻隻想儘快平息事端,她趕緊輕輕推了推還在發愣的母親,示意她去泡茶。
自己則順從地在森山實裡對麵坐下,還從櫃子裡拿出了一些本地特產的小魚乾招待客人,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請用一點我們這裡的特產。」
森山實裡也不客氣,拿起小魚乾就吃了起來,彷彿真是來做客的。
他一邊吃,一邊像是拉家常般問道:「我看過你的資料,島袋君惠,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怎麼畢業後就回到這個小島上了?以你的學歷,留在東京當個白領,應該發展得很不錯吧?」
島袋君惠謹慎地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真誠:「我覺得家鄉更需要我。我想回來,儘自己的一份力,幫助島嶼發展,擺脫貧困。」
「哦?是個有理想的好孩子,佩服佩服。」森山實裡象徵性地鼓了鼓掌,隨即話鋒一轉:「這麼說,把長壽婆」放到網路上炒作,吸引遊客的這個主意,也是你想出來的?」
島袋君惠點了點頭,承認道:「是的。我想利用現代的網路,讓更多人知道人魚島,來這裡旅遊。」
「的確是個好手段,效果也很顯著。」森山實裡表示認同:「我們這次要不是提前很久預定了民宿,估計連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就在兩人閒聊的時候,島袋母親戰戰兢兢地端上了泡好的茶,分別給幾人斟上。
森山實裡甚至還很有禮貌地說了一聲「謝謝」,這反差讓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閒聊鋪墊得差不多了,森山實裡終於切入核心問題,直接問道:「那麼,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打造「長壽婆」這個品牌形象的?」
島袋君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了母親。
島袋母親猶豫了片刻,知道隱瞞無用,隻好低聲坦白:「是————是從我曾祖母那一代就開始了。那時候島上太窮了,為了吸引一些遊客和香客,隻能————隻能想出這樣的辦法,製造一個噱頭。」
森山實裡點了點頭,繼續追問:「那這手易容的技術呢?是跟誰學的?」他指了指剛才發現易容道具的房間方向。
島袋母親臉上掠過一絲茫然,搖了搖頭:「這個————我真的不清楚。我也是從小看著我母親怎麼做,就跟著學來的。再往上是怎麼傳下來的,我也不知道了「」
森山實裡瞭然,看來這更像是一個地方性的、家族內部傳承的民間技藝,並非來源於什麼特定的組織或流派。
他轉頭看向宮野誌保,問道:「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宮野誌保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關鍵問題都被你問完了,我還能問什麼?
她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沒有。」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該走了。」森山實裡站起身,作勢欲走。
島袋君惠見狀,連忙急切地懇求道:「兩位!拜託你們!今天的事情,請千萬不要說出去!這關係到我們島上的生計,也關係到我們一家————」
森山實裡打斷她,語氣輕鬆地保證道:「放心,我們又不是什麼壞人。今天隻是好奇過來問問而已,不會亂說的。」
得到這句算不上多可靠的保證,島袋君惠也隻能勉強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地將兩人送出門。
看著森山實裡和宮野誌保遠去的背影,島袋母親依舊忐忑不安,小聲問女兒:「他們————他們真的不會說出去嗎?」
島袋君惠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憂慮,嘆了口氣:「事到如今,我們除了相信他們,還能有什麼辦法呢?希望他們能守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