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特工的演技(3更)
水無憐奈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緩緩浮起,睫毛顫動了幾下,才艱難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吊燈和佈置一一她正躺在自己公寓客廳柔軟舒適的沙發上。
她愣了好幾秒,大腦因失血和疲憊而有些遲鈍。
一個強烈的疑問瞬間浮現在的她的腦海中:森山實裡怎麼會知道我的住址?
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但很快,記憶片段如同退潮後顯露的礁石,漸漸清晰起來。
水無憐奈想起來了,前段時間,沖野洋子她們搬家了,而CIA迅速地自已安排了她們隔壁的房間,以便於接觸森山實裡,深入觀察對方,是否可以進行策反。
想起之後,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一種微妙的安全感取代了最初的警惕。
她試圖挪動身體,一陣尖銳的疼痛立刻從右大腿襲來,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記住本站域名 超便捷,.輕鬆看 】
她這才注意到,腿上的槍傷用撕開的布條包紮了一下,鮮血仍在緩慢滲出,明顯沒有經過處理。
就在這時,房門外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接看是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森山實裡提著一個藥店的塑膠袋走了進來,袋子裡裝著消毒水、繃帶、止痛藥和一些簡單的醫療用品。
他看到睜著醒過來的水無憐奈,打了一聲招呼道:「醒了?剛才沒找到鑷子,隻好又下樓一趟,順便買了點其他藥。」
他走了過來,將藥袋放在茶幾上,發出輕微的聲響,然後看向她,問道:「是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處理?」
水無憐奈的第一反應當然是想自己來。
作為受過嚴格訓練的CIA探員,她完全具備處理這種槍傷的能力和忍耐劇痛的意誌力。
但她立刻意識到一一現在的自己是「水無憐奈」,一個普通的日賣電視台人氣女主播,最多算是個有些膽識的記者,剛加入組織沒多久,絕不應該擁有這種近乎冷酷的專業素養!
於是,她迅速調整狀態,一把抓過旁邊的天鵝絨靠枕緊緊抱在懷裡,身體微微向後縮了縮,臉上露出混合著疼痛、害怕和羞澀的複雜表情,聲音也變得柔弱而遲疑:「還還是你幫我吧..那個.我—.我擔心疼—」
她抬起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能·—能不能想辦法打一針麻醉藥?」
森山實裡警了她一眼,一邊利落地拆開醫療用品的包裝,一邊麵無表情地打破她的幻想:「時間緊迫,沒處弄那東西。忍著點吧。」
水無憐奈像是被嚇到的兔子,認命般地點點頭,然後乖巧地把枕頭塞進嘴裡咬住,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晴望著他,含糊不清地鳴咽道:「那——那你輕一點」
森山實裡看到這副情景,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心中不由得感慨:CIA的特工,演技真是登峰造極。
這我見猶憐的模樣,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戴上一次性無菌手套,發出輕微的「啪」聲,公事公辦地提醒:「我要開始了。」
話音未落,他幾乎沒給水無憐奈再做心理準備的時間,直接用蘸滿了消毒水的棉球壓在了傷口上。
劇烈的刺痛傳來,水無憐奈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被枕頭壓抑的悶哼。
這倒不全是演戲,消毒的刺痛確實鑽心。
緊接著,冰冷的金屬鑷子探入了傷口,尋找著那顆嵌入肌肉的彈頭。
這個過程其實水無憐奈完全可以忍耐,甚至能做到一聲不,但這顯然不符合一個普通女性中彈後該有的反應。
於是,她徹底放開束縛,無需再調動什麼意誌力去忍耐,而是順應本能地痛苦呻吟起來,身體也因為劇痛而微微扭動。
「別亂動!」森山實裡低喝一聲,用一隻手牢牢摁住她的小腿,固定住她的動作。
他的動作精準而迅速,很快鑷子就觸碰到了堅硬的異物。
他手腕一穩,小心地將變形的彈頭夾了出來,當螂一聲扔進了客桌上。
而水無憐奈也適時地表演完畢,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痛」得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看。
森山實裡警了她一眼,默不作聲地再次為她清洗傷口,上藥,然後用專業的手法進行包紮固定。
整個過程中,水無憐奈的表演仍在繼續,她甚至讓自己「痛」得掉下了眼淚,晶瑩的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心裡很清楚,女人的眼淚對很多男人來說都是極具殺傷力的武器。
更何況像她這樣平日裡樹立著高冷、獨立、職場女強人形象的女人,偶爾展現出的脆弱和柔弱,反而更能巧妙地拿捏住男人的心理,激發他們的保護欲和憐惜之情。
森山實裡明明心如明鏡,知道這眼淚十有**是鱷魚的眼淚,是精湛演技的一部分。
但看著那蒼白的臉孔和掛著的淚珠,聽著那壓抑的啜泣聲,心底某處還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細微的心疼和異樣。
他再次在內心感嘆:CIA的職業素養果然名不虛傳,就這收放自如的哭戲,拿個奧斯卡影後都綽綽有餘。
他沉默地收拾好醫療垃圾,看著依舊在微微發抖、低聲抽泣的水無憐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入戲」。
他嘆了口氣,主動走上前,坐在沙發邊沿,伸出手臂有些笨拙地輕輕抱了抱她,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彆扭的安撫語氣說道:「行了,別哭了——已經結束了,子彈取出來了,沒事了。」
水無憐奈立刻順勢而為,將帶著淚痕的臉頰埋進他的肩膀,身體彷彿脫力般依靠著他,繼續低聲啜泣看,彷彿找到了一個可靠的避風港。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得意笑意。
成功!
她心想,看來再厲害的男人,也逃不過這一套。
她覺得自己已經巧妙地利用性別優勢和演技,在這場心理博弈中再次占據了上風,將這個男人初步進了自己的圈套裡麵!
森山實裡文輕聲安慰了兩句,隨後鬆開了懷抱,稍稍退後一些,自光落在水無憐奈依舊蒼白的臉上,眉頭微地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跑到那棟別墅裡,還搞出這麼大動靜?」
水無憐奈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痕,動作顯得柔弱又帶看一絲委屈。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情緒,然後才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解釋道:「是組織下達的考覈任務——要求我從那個目標任務手裡獲取一份重要的情報。」
「我原本的計劃是—」她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眼神閃爍了一下:「是利用色誘接近他。按照計劃,進入他房間後,就立刻用藥物或者其他手段控製住他,拿到東西就走。」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懊惱和後怕的神情:「但沒想到出現了意外,目標的警惕性遠超預估,反抗得很激烈——我不得已之下,隻能——隻能殺了他,然後強行拿走了情報。」
「我本想立刻悄無聲息地離開的,」她的語速加快,帶著一絲急促:「但剛出房間就被巡邏的保鏢發現了行蹤,他們立刻開槍我隻能一邊還擊一邊找機會突圍,結果腿上就中了一槍—」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彷彿又回到了那驚險的時刻,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森山實裡安靜地聽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身上那件單薄甚至有些破損的黑色蕾絲睡衣,忍不住提出了一個非常實際的疑問:「你這身打扮也沒有口袋啊?情報呢?該不會是在混亂中丟了吧?」
「當然沒丟。」水無憐奈立刻搖頭,語氣肯定。
緊接著,在森山實裡略帶疑惑的注視下,她做了一個讓他目瞪口呆的動作一一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探入自己的胸懷深處摸索了幾下,然後竟然取出了一個微型U盤。
森山實裡看得一時語塞,愣了好幾秒纔回過神來,臉上表情複雜,最終化為一聲帶著些許尷尬和佩服的感慨:「那地方—-確實,還挺安全的。」
水無憐奈彷彿沒有察覺他的尷尬,將那個還帶著一絲體溫的U盤遞向森山實裡,語氣懇切地拜託道:「森山君,這次任務多虧了你—能拜託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琴酒嗎?
我現在這樣,實在不方便———」
森山實裡想也不想就搖頭了,說道:「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你親自交給對方吧!」
「你給琴酒打個電話,他會派人上門取東西的。」
「這也行。」水無憐奈輕輕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因為這傢夥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即便是來救自己,也帶上了充足的軍火!
否則,他們哪裡會這麼輕易地擺脫那夥人?
水無憐奈感謝道:「謝謝你,森山先生—這次多虧了你。」
「不客氣,以後我有麻煩的時候,你別推脫就行了。」森山實裡站起身說道:「沒事我就走了這裡你就自己收拾吧!
他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公寓。
房門「哢噠」一聲輕輕關上,確認森山實裡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後,水無憐奈臉上那副柔弱、後怕、充滿感激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瞬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淡漠,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精彩的演出。
她微微閉上眼,靠在沙發背上,開始在腦海中仔細復盤從接到任務、潛入別墅、到被迫殺人、奪取情報、直至最後森山實裡前來救援的每一個細節。
她反覆推敲自己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反應。
驚慌失措,符合一個首次獨立執行危險任務卻遭遇意外的組織新人的表現。』
「對傷口疼痛的反應,適度放大,符合普通女性的承受力閾值。』
眼淚和脆弱,用來降低戒心,激發保護欲,合情合理。』
藏匿U盤的方式,雖然有些尷尬,但符合當時衣著條件下的應急選擇,也解釋了為何能最終保住情報。』
委託他轉交任務物品,順理成章,潛意識表達了信任對方的訊號。」
從始至終,她的所有表現都嚴格限定在「組織成員水無憐奈」這個身份應有的範圍內,沒有任何超出常理的、會讓人聯想到經過專業情報機構訓練的特工行為。
所有的反應,無論是情緒上的還是行動上的,都被巧妙地控製在合理且自然的區間內。
徹徹底底地復盤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明顯的破綻後,水無憐奈一直緊繃的心絃才真正鬆弛下來,內心深處緩緩鬆了一口氣。
暫時—.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