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細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散落在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旁的教師辦公室中。
剛結束上午的課程的夏目結弦,抱著老舊的公文包推門而入。
他剛擰開從包裡摸出的礦泉水擰開瓶蓋輕抿了幾口。
鄰座的小林澄子便從教案中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含著溫和的關切道:「天野老師,孩子們今天還配合嗎?」
夏目結弦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看著眼前的女人,垂眸間溫聲道:「誒,當然。孩子們都很好,非常的熱情活潑。」 ->.
「說來,剛剛小林老師引入我介紹的時候,似乎沒注意到您什麼時候離開了。」
「實在是有些失禮了。」
「誒?」鋼筆尖瞬間在記事本上暈開一個小墨點,小林澄子慌忙擺手道:「啊啦...天野老師您太客氣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輕道:「其實我剛纔看到您和孩子們相處得那麼融洽,沒跟您說就先走了」
「這樣突然離開纔是真的失禮呢。」
「不過...」小林澄子頓了頓,眼睛中流出欽佩的光道:「天野老師上課的樣子真的好厲害啊。」
「去年我上完第一節後緊張得手抖的不行,甚至後來不小心把咖啡潑倒了校長的西裝上了。」
夏目結弦微微垂眸,鏡片閃過一道反光道:「其實我也很緊張的,隻是可能天生表情不太豐富......」
話音未落。
前座抱著《貝多芬奏鳴曲集》樂譜的男人突然轉身,帶著爽朗笑聲重重拍在他肩上:「喂喂,那群小機靈鬼沒為難你吧?」
夏目結弦稍稍後撤一步,視線掃過他襯衫袖口的粉筆灰。
男人理了理歪斜的襯衫領帶,清了清嗓子道:「哈哈,抱歉抱歉。」
「我是負責一年級音樂的鬆本夏輝老師,你是不知道這些小鬼頭,有多難搞了。」
鬆本夏輝說著說著自己笑了起來道:「尤其是你剛剛授課的一年級B班。」
「上週他們那群小鬼還追著我問」他隨手將樂譜捲成筒狀撐著自己的下巴,模仿起孩子踮腳提問的天真模樣道:「啊!老師!」
「為什麼多啦A夢的耳朵被老鼠咬掉後,聲調會從C大調降成E調啊?」
「誒。」夏目結弦附和笑道:「那怕是哪怕翻遍聲學教材,也無法解釋為什麼耳朵會和共振腔結構有關了。」
「哈哈哈。」鬆本夏輝誇張地擠眉弄眼道:「天野老師,果然懂我。」
「我跟你說啊。」
「一年級B班上,有個小鬼可誇張了。」
「好像名字是,江戶川......嗯.....是什麼來著?」
夏目結弦邊將公文包裡的書擺放在桌麵上,邊溫聲回道:「江戶川柯南?對嗎?」
「確實是很少見的名字呢。」
「誒誒!對!」鬆本夏輝摩挲著下巴道:「那孩子,唱歌可誇張了。」
「簡直是一個字都不在調上。」
「不過他旁邊坐的的那個小女孩兒,倒是唱的很不錯。」
「就是聽起來一點都不像個小孩子,」男人頓了頓大笑道:「要是單聽聲音的話,我甚至會以為是什麼成熟冷淡的女明星呢。」
「是嗎?」夏目結弦理了理桌麵,垂眸淡笑道:「是那個名叫灰原哀的孩子嗎?」
「誒!」比男人更先出聲的是小林澄子老師。
她驚呼誇讚道:「天野老師,也太厲害了吧。」
「這就把孩子們的名字,全都記住了。」
「哪裡,哪裡。」夏目結弦掃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謙虛道:「隻是碰巧記住了孩子們的名字罷了。」
他轉身時,目光掃過眼前的兩人,垂眸間溫聲道:「說起來,今早路過梅花街道時,發現通往米花郵局的路被警方封鎖了。」
「兩位老師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夏目結弦故作苦惱道:「從我住的地方到學校,就屬那條路最近了。」
「哎呀!」小林澄子輕呼了一聲道:「這確實會造成困擾呢。」
她稍作遲疑,又補充道:「但官方學校至今未發布任何通告。」
話音未落,她推了推鼻樑上的圓框眼鏡,聲調陡然提高道:「莫非......是與三天前的那起交通事故有關?」
「啊!對!」
「今晨的新聞頭條不是還在追蹤報導嗎?」
「就是那位前陣子主張醫療透明化,推動《醫院企業臨床資料強製公示法案》的那位!」
夏目結弦眼尾掠過一絲微妙弧度,清咧的聲音迴蕩在空間道:「哦呀?那位議員居然竟然是在這裡出的車禍嗎?」
「那可真是令人唏噓呢。」
「哈哈,各位!」鬆本夏輝將樂譜朝辦公桌一拋爽朗笑道:「要聊的話,不如先去吃飯吧。」
「今天的特色菜可是天婦羅哦!」
「錯過可就沒有了!」
夏目結弦溫聲笑道:「鬆本老師說的是呢,時間差不多也到了。」
從辦公室而出,漫步在陽光灑落的長廊中。
腳步經過旁邊名為一年級B班的教室時,視線微頓。
校工們正在為孩子們分發餐食和餐具。
也有一些,自己帶了午餐的孩子。比如說,那個顯眼的,名叫小島元太的孩子。
少年掠過教室,將視線從茶發女孩兒身上收回。
從晌午到上課的鈴聲再度響起,從鈴聲到時間漫入黃昏。
斜陽落在夏目結弦的麵龐上,他揉了揉倦怠的眉眼,合上寫滿與植物培育活動相關的原理和資訊的本子。
走出校園,沒入拐角,拉開車門,坐在銀白的沃爾沃XC60上。
一番檢查後,夏目結弦輕呼了口氣,撥打了那個早已熟記於心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少女清冷的聲音。
「大發明家終於忙完了?」
夏目結弦單手解開襯衫最上方的紐扣,霓虹職場繁瑣的著裝規定讓他略顯不適。
少年嘴角微揚道:「嗯,剛結束。誌保,你那邊怎麼樣?」
「和少年偵探團的那群孩子在一起?」
灰原哀淡淡道:「十分鐘前就分開了。」
「心情不好?」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語調中的異樣。
灰原哀將散落的茶發別致耳後,輕嗤一聲道:「換作是你,走路都能撞上綁架案的話,心情會很好嗎?」
「哦?」夏目結弦眼尾微挑間,輕笑道:「你要這麼說的話,我就很感興趣了。」
「所以,你現在在哪裡?」
「阿拉,你倒是格外熱情呢」女孩兒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道:「我現在九道門大道哦。」
「怎麼,想要過來當目擊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