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夜,一步一踏間。
水珠順著藤原理人的衣衫,滑落在擱淺的石礁上。
風逆過夏目結弦的發,站在大礁石上的少年,眸光淡漠,掃過無垠的海。
他手中的水,隨著一道精準的拋物線,落入藤原理人懷中。
藤原理人微微抬頭,任風呼嘯過他的麵頰。
隨著瓶蓋的滑落,清澈的水傾入他的唇齒中。甩手間,他將飲盡的水瓶砸向海麵。
他輕聲道:「夏目,好久不見。」
他緩緩抬起的視線對上夏目結弦的眸:「你是奉那位大人的命令,來送我上路的嗎?」 讀好書選,.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夏目結弦理了理衣領,垂眸間,指尖撥動其上的微型攝像機道:「嗯,不過...也許,我們還有聊一聊的時間。」
藤原理人打量著少年身上筆挺的黑色西裝,感慨道:「以前,留學的時候見你,都是白色大衣。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你穿得這麼正式。」
他輕笑道:「卻沒想到,這樣正式的服飾,卻是用來送我上路的,該說是我的榮幸嗎?」
夏目結弦抬眸望向已走到他麵前的,一襲青果領禮服的藤原理人,輕聲道:「Eric,明明隻要按照計劃,將朱奈瑞克給的修改記憶的藥物,注射到你們家那位私生子的身上。」
「就可以輕鬆完成任務。」
「何苦弄出這絕鳴的阿拂洛狄忒號呢?」
藤原理人微笑間,解開襯衣最上層的紐扣,他拉動衣衫,露出脖子上的紅斑道:「誰讓,我跟那個私生子同為那老不死的,渴望長生的試驗品呢。」
他輕輕取下胸前的黃銅懷表,指尖劃過指標,淡然道:「反正,病入膏肓的我,也活不過兩三個月。」
「正好,WingSheng Holdings需要的不過是一個Eric Watson。」
「至於是誰,對那些老傢夥來說,也不會在意吧。」
他微微挑眉道:「倒是你,這麼明目張膽的算計朱奈瑞克,真得沒什麼關係嗎?」
「這可都是那些老傢夥兒,玩兒剩下的。」
身高相差無幾的兩人,四目相對。
夏目結弦淡淡道:「從實驗室中取出藥品,私自流出到阿拂洛狄忒號上的是朱奈瑞克。」
「從朱奈瑞克的協助者手中,截下藥物的是你,Eric Watson。」
「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藤原理人感慨笑道:「你還真是老樣子啊,剛到波士頓留學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隻不過那個時候,你還稍顯稚嫩。」
「甚至還會在那個咖啡色頭髮的小小姐,腹黑的逗弄下,情緒激動。」
他的話帶著夏目結弦的思緒一同翻飛,夏目回憶道:「我與你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宮野似乎已經回國了」
「啊。」藤原理人將襯衫上的釦子解落至第三顆。
他轉身望向海麵,肆意坐在礁石上,輕笑道:「畢竟,那個時候,你們兩個形影不離的。」
「我可不會像個電燈泡一樣,自討沒趣。」
他頓了頓道:「你知道嗎,夏目。」
「你16歲要回國的時候,我甚至還難過了一陣子。」
「畢竟難得遇到思想和人生經歷都那麼合拍的人。」
夏目結弦站在他的身後,凝望著他的背影,久久無言。
「不過那個時候,我告訴自己沒什麼關係。」
「我告訴自己,等我逐步掌控了WingSheng Holdings集團後,咱們總有見麵的一天的。」
他甚至還打趣道:「對了,我還想過,要是未來......」
「你和那位小小姐,能步入婚姻的殿堂的時候。我可是一定要坐主桌的。」
風吹過藤原理人的發......
遙望著海麵,遙望著夜的兩人,靜靜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
感受到微風的律動,藤原理人低聲道:「今天的風,真不錯。」
夏目結弦走至他身畔,輕聲道:「Eric。今天的一切,這場如夢一樣的藍色花火。你開心了嗎?」
「開心?」藤原理人聞言,思索了片刻後道:「倒也還好。」
「畢竟,我也沒想到,我那位擁有了我的記憶後的弟弟,居然會做出與阿拂洛狄忒號同生共死的舉動。」
「我亦沒想到,你請來的那些偵探們,居然能在海上上演絕唱。」
他輕笑道:「我更沒想到,我居然會被偵探這種腦子裡隻有正義的單細胞生物,給觸動到。」
「夏目,你得負全責哦。」
「要不是,你請到船上的那些偵探們以及他們帶過來的小小姐們?」
「我大概會將至少一半的人,葬送在海底吧。」
他說著說著,長長嘆了一口氣道:「開玩笑的。」
鼓起的笑容漸漸從他臉上褪去,他仰頭望向天空,望向指尖中留不住的光絮。
直到海夜間,漸漸泛起那一抹白。
藤原理人才收回視線。
他凝望著海麵,輕聲道:「夏目,時間不多了,動手吧。」
「請原諒我的失禮。」
「在這場對話中,幾乎沒有看著你的眼睛。」
「請原諒我的任性和自私,為你的計劃帶來了不確定性,為你帶來了麻煩。」
「開槍吧,夏目!」
他的身後,夏目神色複雜地睜開雙眸,低聲道:「Eric,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嗎?」
「當然。四月二十八號,對吧?」
「你送那位,小小姐,回國後,回來的第一天。」
「你還記得,我們當時說了什麼嗎?」
藤原理人唇齒微微顫動道:「啊,我說。我要投資你,我相信你,終究有一天會成為首屈一指的大發明家。」
突然,夏目衣領上的微型攝像頭,傳來一段電子合成聲:「Port,敘舊也是要有個限度的。」
聽到那位大人傳來的機械聲,藤原理人緩緩閉上雙目道:「夏目,抱歉。」
風淩亂地捲起夏目結弦額前的發。
身穿著黑色西裝的少年緩緩退後,慢慢舉起手中帶有消音器的手槍。
對準......
海浪的喧囂聲下,指尖輕輕扣動扳機。
「噗噗」的低頻悶響下.....
子彈穿過藤原理人的胸膛,鮮血濺出染紅礁石。
他搖曳的身軀無力墜入海麵。
夜色下掩藏的血跡與罪惡,最終消失於茫茫大海。
夏目結弦取出西服口袋上的,梔子花。
花瓣凋零間,天際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