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31.眼眸中的你-逆時間的洪流(2章合） 追書神器，.超流暢
「滴答，滴答...」
冰冷的電子音效幾乎是在簡訊傳送後數分鐘之內就響了起來。
抬手的霎時間，螢幕上幽幽泛起的藍光與這漫天飄揚的大雪一齊跌在了夏目結弦的眉眼間。
「嗡！！！」
手機短促的震動中，少年微微垂首，冰冷色的瞳孔清晰映照出了螢幕上的文字，每一個字都深深落入了他被大雪積壓的心湖中，致夏目工藤君已甦醒，目前身處阿笠博士宅。
那位女孩兒（你明白我說的是誰）的態度異常堅決，無論如何都要前來。
我想，這應當是你所樂見的局麵。因此，我沒有立場，亦無理由拒絕她的請求。
言語，對於此刻你來說，想必是一種多餘的負擔吧。
夏目，請暫時放下一切，安靜地休憩吧。
——灰原哀滑入至底的簡訊中。
「呼...
」
一陣不知從哪個縫隙中鑽出的風，裹挾著更加細密的雪花，迎麵撞上了少年黑色的外套。
夏目結弦沉默地佇立在了風雪中。
此刻。
四周所剩下的似乎隻有雪落在傘麵的簌簌聲了。
沉默地佇立著...
直到...
一隻不知名的倦鳥，倏地從覆著積雪的電線桿上騰起。
飛起的翅膀無聲地拂落了杆頂上的一團積雪。
雪團緩緩地下墜間，終是輕輕砸在了少年撐開的黑色傘麵上，發出了一道沉悶的輕響。
夏目結弦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終乾緩緩抬起。
他那充斥著些許疲憊的目光終是帶著一絲空茫的神色環視過了四周的雪幕。
他微微抬腳，鞋麵與雪麵一下又一下的輕響中。
心裡普拉的聲音，在這極致靜謐的大雪中，似乎越來越清晰了。
夏目結弦一直聽著，一直地聽著...
遮擋了大量飄雪的黑傘下，少年低垂的眸光中，他緩緩移動著腳步，無聲地穿過了那道風雪回到了街角陰影處那輛黑色的雷克薩斯旁。
拉開車門，收攏傘術，身體沉入駕駛座時，車門在其身後緩緩合攏。
狹小的空間裡，引擎沒有啟動。
此刻，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喧囂的車內，隻餘下了他自己的呼吸聲，以及腦海裡始終揮之不去的普拉的嘀咕聲。
為什麼？
他無聲地詢問著自己。
為什麼在這樣的大雪中走出去？
是演戲嗎？那又是為了給誰看呢..
是迷茫嗎？不，發生的一切從沒有超出他的設想..
那是困惑嗎？不，絕不是...他的身邊有誌保，有普拉，有明美姐，有博士，有毛利蘭，有工藤新一，有許許多多的人。
答案其實簡單得近乎蒼白：他隻是想看看。
隻是想看看這盛夏裡織開的雪而已..
或者更直白地說，他感覺到了一種疲憊，就像人窮極一生都無法克服生與死的桎梏一樣。
他似乎也很難逆轉世界線。
於是，他什麼都沒做，隻是放任身體更深地陷進駕駛座的靠背裡。
夏目結弦微微後仰，將頭靠在了枕墊上，然後雙目輕輕地闔攏。
就在這片被放大了的寂靜與低鳴聲中。
少年無聲地翕動了雙唇，朝著某個既在此處，又遠在彼方的黑色小貓詢問道：「普拉...」
「你是能看透未來的，拉普拉斯的妖，對嗎？」
話音落下的剎那...
身處於阿笠博士宅地下室中的黑色小貓那身油亮地皮毛驟然繃緊..
繃緊...
對了，它為什麼要繃緊啊..
哈哈哈，不好意思，條件反射了。
於是乎，它重新軟軟地趴伏了下去，下巴擱在前爪上，長長的尾巴尖兒慵懶地捲了卷道：「嗯。」
這聲音漸漸在虛空中盪起了無形的漣漪，隨後它緩緩飄落到了少年的耳中。
對於普拉這簡短到隻有一個字的回應，夏目結弦其實一點都不意外。
這隻來自另一個維度的黑色小貓，有的時候確實隱藏了很多東西。但更多時候，它的語言和動作的習慣其實早就被少年所洞悉了。
所以他並未執著這個話題，唇齒無聲地翕動間，他最終嚥下了曾經設想過的那些話。
無聲地風雪中。
夏目結弦下意識用指尖揉了揉因疲憊而略顯灼燒感的眼眶，他的聲音緩緩地在心湖深處流淌道：「你還記得，就在我在新界水族館設伏怪盜基德的那個次日的夜晚嗎？」
「就是那個，誌保...毫無徵兆地燒到了39度多的夜晚。」
「喵？」趴在阿笠博士宅地下室桌子上的普拉，聞聲微微昂起了它那個毛茸茸的腦袋道：「當然記得的。」
「嗯。」緊閉著雙眸的少年輕輕應了一聲，隨後聲音緩緩低沉了下去道：「坦白說，那一刻，看著體溫計上那個駭人的數字時。」
「我的腦子裡當時剩下的隻有那沉甸的不知所措的思緒。」
「我...」他輕呼了一口氣，無意識間揉著眼眶的指尖力氣越來越重道：「那天，包括現在。」
「我的思緒都不是很清晰。」
「我真的很想問，為什麼。」
「明明有你在，我一直以為，有你在身邊，理應隔絕世間一切的不測。」
「為什麼」少年的語調逐漸無法抑製得變快了起來道：「為什麼偏偏是誌保，為什麼會突然陷入那樣的高熱？」
「嗬...」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下來，覆在左胸上的手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之下那顆沉重而紊亂地搏動的心跳。
「砰砰砰。」
心臟強烈的轟鳴聲下，他在心底低語的聲音中不禁帶上了一種近乎自嘲的苦澀道：「你知道嗎？那個夜晚中有那麼的幾刻，這樣的疑問我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
「可我最終還是把話嚥了下去...」
「不是因為我不關心她的安危，更不是因為我有多聰明得早早就看透了什麼的樣子。」
「而是...」他停頓了片刻，纔在無聲地沉默中緩緩開口道；「因為我有些害怕。」
「害怕誌保她會不會已經知道了，知道了我們深處的這個世界，可能隻是一場被描述在紙頁上的漫畫。」
「那天...」暴雪滲入的寒意中，夏目結弦緩緩睜開了雙眸，思緒似乎又再度沉入了那個躁動不安的夜晚中道：「你沒有解釋太多，隻是...」
「隻是從你那個彷彿藏著無數秘密的口袋裡，緩緩掏出了一塊通體剔透的寶石。」
「你告訴我。」少年的聲音逐漸在回憶中變得有些遙遠道：「這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世界力的合晶...
」
話音...漸漸遠去的話音中。
呼吸聲似乎越來越沉了。
四週一切的靜謐中，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了。
「那一刻...」夏目結弦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倒影的陰影下，少年內心的聲音也隨之壓低道：「聽到另一個世界這個詞的瞬間，我想...我大概就已經猜到了這塊寶石的來歷。」
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在心底叩響了那個縈繞已久的提問道：「是那個世界嗎？那個你一直在更新著小說的世界，對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彷彿就有無形的漣漪被撥動了。
蹲在那間地下室中的普拉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此刻他的耳邊有好幾種聲音，一種是夏目結弦通過心聲傳來的聲音，另一種是毛利蘭推開大門對阿笠博士的問候聲...剩下的還有工藤新一的，灰原哀的...
無言的沉默中。
黑色小貓臉上的鬍鬚細微地顫動了起來。
緊接著，那雙小小的貓爪倏地抬起，迅速而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這個突兀又帶著點狼狽的動作，並非僅僅是因為身份屢次被看破的丟人。
儘管它確實存在，但更深層的原因卻是混雜難辨的。
總之，不論是為了什麼。
這一刻。
它隻是單純地，迫切地想要將自己的表情藏在爪掌所製造的陰影中。
實...」
「一直也沒想過要刻意瞞著你們的。」
這失去了平時那份調皮，狡黠，耀武揚威的腔調中。
捕捉到所有異常的夏目結弦，不禁在心底輕輕地嘆了口氣。
窗外的雪似乎漸漸得變小了，但如果伸出手的話，還是能感受到冰晶融化後帶來的那一點微涼的濕度。
少年無聲地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隨後刻意放緩了語速，將聲音壓地很輕很輕道：「怎麼了？心情不好嗎？這可一點都不像是你平常說話的樣子呢。」
而...
回應他的隻是一片沉甸甸的沉默。
這片寂靜的沉默中，黑色小貓所有的咕嚕聲最終化作了一道帶著些許迷茫的低語道：「心情，該不該好這種事...」
「其實我也不知道的喵。」
普拉這輕飄飄的聲音，逐漸穿越了風雪落在了少年的耳畔道：「我隻是有些茫然了。」
它頓了頓，泛著奇異光澤的瞳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愈顯幽深道：「你知道的，夏目。」
「我是本質是，拉普拉斯的妖。」
「我本該是遊離於時間之外的，永恆的觀察者的。」
它緩緩抬起的眼眸中，身旁電腦上的光不斷析折在了它的身上道：「我自己的原時間錨點裡，我早已跨越了二十多年的鴻溝，將《名偵探柯南》那尚未展開的未來篇章，盡收眼底。」
黑色小貓低沉的聲音中，漸漸染上了一絲微弱的困惑和不滿道：「然而，那些後續的角色崩壞與扭曲，那些驅使我離開了觀測者的強烈情感，使我最終降臨到了你們這個被稱為真實的維度裡。」
「在此之前，」它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歉意道：「我其實從未思量過，我的存在本身，我的好奇，我的觀測。」
「會對你們這些處於時間維度中的具體個體，產生怎樣的漣漪。」
「我習慣了...俯瞰。」黑色小貓的眸光無意識地落在了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旁，那個泛著微光的滑鼠上。
「對了，」它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但動作又隨即變得遲緩了起來，聲音也隨之壓得更低了道：「其實，哀醬那天突如起來的高燒...源頭是我。」
它停頓了一下，緩緩組織著那些略顯複雜的詞語道：「哀醬她...那天意外地看到我了，我那篇從未想過怎麼去掩蓋的，那篇以你們這個世界的故事為藍本，汲取世界之力故事的小說。」
「抱歉...」黑色小貓下意識用爪子撓了撓自己的臉，試圖用其掩飾著它所有的異樣道：「其實，這其實是第一次。」
「我在一個單一的世界線裡，停留瞭如此漫長的時間。」
「你知道的，對於拉普拉斯的妖而言...」
「過去，現在，未來...都不過是時間長捲上可以隨意翻閱的點罷了。」
「我們是過客，永恆的過客，本不該在任何一處風景裡留下如此深刻的足跡。」
黑色小貓緩緩地，極其鄭重地抬起了的它的頭顱。
就在那一瞬間，它原本泛著琥珀色的瞳眸深處，彷彿有億萬的星辰生滅得在時間的洪流中驟然地奔騰，激盪著。
這超脫一切的漠然的光中，連帶著它再次開口的聲音都帶著一股非人般的空靈感道：「當你們行動，抉擇，掙紮之時，其實隻要我心念一動，事件的最終走向，命運的終局，便會如同早已寫定的劇本般清晰地展現在我眼前。」
「但是！」小貓的聲音猛地拔高後，所有的空靈感瞬間如潮水般退去暴露了它所有真實的情緒道：「進入這個世界之後，我從未！一次也沒有那樣做過！」
它的爪子無意識地抓緊了桌麵，小小的身子不禁透露出一種緊繃感道：「夏目，請相信並非是我有意識地袖手旁觀，不去介入。」
「而是，世界的合力下既定的未來是無法改變的。就算形式改變了，結果仍然還是一模一樣的。」
「這核心的結果，就如同那被錨定的星辰般，無論形式如何千變萬化，結局...終究是一模一樣的。這其實並非是我的選擇，而是...規則本身」
話音未落間。
普拉因激動而揮舞的爪子突然碰到了滑鼠一角，它心裡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下一刻，黑色小貓慌亂地幾乎要立起來的爪子中，它倏地聽到了夏目結弦那溫潤如水的聲音」我知道的，普拉，我知道的。」
「我想誌保她其實也知道的。」
「我們其實從未因此責怪過你半分的。」
「我們真正感受到的」少年突然笑了一下，聲音漸輕道：「其實是一種無可比擬的慶幸與喜悅。」
「喜悅於你能跨越那無盡的時光洪流，最終選擇在這裡停留。喜悅於你...能夠因我們停留。」
「普拉」少年稍稍停頓的短字中，黑色小貓迷迷濛蒙間似乎跨越時空長河看見了他愈見彎起來的眼眸道：「其實，我們...」
「真的，真的，非常的感謝你。
「感謝你出現在了我們的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