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女人逛街這件事,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一種強度極高、難度苛刻的考驗。
尤其是……陪的還是貝爾摩德這種級別的女人。
從池袋的潮流百貨到新宿的歌舞伎町一番街,再到澀穀的十字路口……
從早到晚,轎車都穿梭於東京最繁華也最擁堵的地區。
作為司機加導遊,鴉朔不僅要關注路況、閃擊停車位,還要在貝爾摩德來興致時充當解說員和拎包的。
“呼……”
趁著等紅燈的間隙,鴉朔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不過付出總有回報,貝爾摩德看起來心情相當不錯。她的寬簷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隨意地放在膝上,金髮披散在肩頭,手裡把玩著剛買的一串首飾。
對於鴉朔這一天的表現,她還算滿意。
車技算不上多優秀,但也平穩;對東京道路瞭如指掌,儘可能避開擁堵路段……雖然也會遇到不可抗力;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很……俏皮?總是能說好聽的話,看他一眼就知道拎包結帳,隨時都能遞上一瓶未開封的純淨水。
恰到好處的熱情與界限感,讓貝爾摩德完全不需要多費心思。
嘖……
或許是自己這段時間獨來獨往得多了吧。
“晚餐時間到了。”貝爾摩德看了看腕錶,“九條,去銀座。”
“好的,克麗絲小姐。具體是去?”
“lecrin。”貝爾摩德報出了一個名字,“聽說那裡的主廚最近推出了一道名為『gemme』的肉湯,我想嚐嚐。”
“遵命,克麗絲小姐。”鴉朔打轉方向盤。
好吧,是法餐。一個東京的法式餐廳更新了新菜品,這種訊息這位大人是從什麼地方打聽到的?
鴉朔知道這個餐廳在哪,就是冇去過,貧窮讓他望而卻步。這回蹭著貝爾摩德,或許能有口福吧。
不知道是個什麼調性的餐廳,希望他們的餐品不是那種袖珍分量……
鴉朔感覺自己現在急需補充碳水。
……
半小時後,銀座lecrin法式餐廳內。
優雅的小提琴聲在空氣中流淌。
鴉朔和貝爾摩德坐在靠窗的位置。點餐很順利,冇有鴉朔插嘴的餘地和需要,貝爾摩德顯然是衝著那道“gemme”來的。
在等待上菜的間隙,鴉朔端起侍者送來的檸檬水抿了一口,眼神掃過整個餐廳。
這也算是職業病了。開著觀氣檢查一遍周圍的人群,有時能發現潛在的危險。
然而這一掃卻讓他的動作微微一頓。在距離他們不遠的一張圓桌旁,坐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的身影。
男生穿著藍色西裝式校服,正比劃著名什麼,而他對麵的女生則同樣穿著同款校服,雙手托腮,神色看著有點無奈。
這種打扮和法式餐廳似乎不是很搭配?……看著自己身上略顯廉價的休閒服,鴉朔打消了這個想法。
工藤新一、毛利蘭……居然在這裡碰上了?
鴉朔微微眯起眼睛。
他對這兩個人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得上是熟人,這得益於他在早些時候對咖啡的追求。
冇有任務的閒暇時,他會去米花町的波洛咖啡廳坐坐,那裡的服務生調咖啡的手藝不賴。
鴉朔自己調咖啡的手法就有不少是盯著那個小姑娘偷師學會的。
已經忘記了是哪一天,他正邊喝咖啡邊看一本新出的本格推理小說。這算是他的個人愛好,畢竟觀氣能直接鎖定凶手,因此作為靈術師團隊的一員很缺乏推理這樣的體驗。看一些推理小說,在取樂的同時也能鍛鍊鍛鍊腦子。
良**好。
結果這次剛看到一半,某路過並駐足的高中生就忍不住劇透了凶手的手法,害得當時正在頭腦風暴的鴉朔差點把咖啡潑了出去。
這個高中生就是工藤新一,兩人意外地在推理文學上有一些共同話題。而他的……應該是女朋友吧,毛利蘭,也就因此與鴉朔結識。並且,鴉朔意外地發現,毛利蘭就住在這間咖啡廳的樓上。
這之後,隻要在波洛咖啡廳喝咖啡,鴉朔就總是能遇到這兩位。
對於工藤新一來說,鴉朔是一個有時能跟上自己思維的推理愛好者;而對於毛利蘭來說,這位看起來有點頹廢的九條先生則是一個待人溫和的前輩。
當然,鴉朔與他們深交並不隻是因為興趣相投。在觀氣的視野中,這兩個人的靈魂顏色都相當特殊。
工藤新一的靈魂色彩是純粹的白,純粹到可以說是幾近無暇,屬於絕對無可置疑的正派角色;而蘭的靈魂色彩則呈現出寶藍色,有種溫潤感。更重要的是,兩人的靈魂色彩之外,還籠罩著一層若有似無的金色光暈。
那是氣運的顏色。
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冇有神明,但如果有,那這兩人肯定是被神明庇佑的。
和這樣的人物成為朋友不是壞事,隻不過他的身份實在有點敏感,也基本隻和他們在咖啡廳接觸。
蘭的閨蜜推薦的地方嗎……這種消費水平對高中生來說可不低。
讀了幾句工藤新一和蘭的唇語,鴉朔在心中默唸道,隨即收回目光。
他可不打算上去打招呼。開玩笑,貝爾摩德就坐在對麵呢。
鴉朔不希望這兩個孩子和組織扯上關係,無論是為了保護他們還是為了避免自己被琴酒掛念上。
然而,就在他準備低頭對著餐巾發呆時,眼角餘光中對麵那位的姿態似乎有所變化。
貝爾摩德並冇有在看窗外的夜景,也冇有在看他,而是正側著頭望向工藤新一和蘭的方向。
——巧合?
鴉朔眉頭一抖。
組織的高階乾部會盯著兩個高中生看嗎?
一般來說不可能。但工藤那傢夥……冇記錯的話,報紙上時不時會有他的新聞報導。
那傢夥是名偵探來著。從這個身份出發,貝爾摩德關注工藤好像也能說得過去……隻是這樣一來目的就有點微妙了。
“咳,克麗絲小姐,”鴉朔清了清嗓子,“聽說gemme湯是用……”
“呀啊啊啊啊啊啊——!!!”
鴉朔本想岔開貝爾摩德的話題。隻不過他還冇來得及說完,一聲刺耳的女性尖叫就瞬間響徹整個餐廳。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他猛地轉頭看向聲源。就在距離工藤新一不遠的另一桌,一個女人驚恐地癱倒在地。
和她同桌的兩個男人,一個駭然起身,另一個男人正雙目圓睜地趴在桌麵上。
“死、死人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餐廳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