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臥底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
任務的危險性,不得不做某些自己厭惡的事時心裡的掙紮,以及來自組織的各種懷疑與試探。
赤井秀一就遇到過好幾次。
預定狙殺某個目標,他人都上天台架起槍了,結果那天對方冇去,任務失敗,於是所有知道這個任務的人都要被審查一遍;
或是放出訊息,說有某項重要情報,給幾個懷疑物件不同的地點,然後看這些地點附近會不會有可疑人員徘徊……等等,數不勝數。
所以在看到番外並認出被描述的人的身份時,赤井秀一最先懷疑是自己的身份出了問題。
先給他一個看似普通的任務,進行到一半時突然中止,從而勾起他的好奇心——他在組織幾年,和他搭當過的成員都清楚他的行事風格,有時他表現得很主動——讓他繼續接近那個作家,得到身邊疑似有臥底的情報,然後看他是什麼反應。
“我不能賭。”
赤井秀一語氣平靜。
“尤其這裡是日本,不是美國,如果那時我真的暴露了,身邊不會有任何支援。”
降穀零沉默了一下,接著問:“後來呢?”
“我聯絡總部檢視聯絡人的資料,讓那邊覈實他的身份,並把他約出來,躲在暗處觀察他。他冇有任何問題——至少身份上是這樣的。”
赤井秀一古怪的用語讓降穀零隱約覺得不對,正要細問,就聽對方接下來道:
“由於完全查不出聯絡人的問題,我開始懷疑這不是釣魚,那些番外是真的,並且組織的人或許也注意到了這點……所以,我去了一次長野,想親自確認。”
降穀零眉角控製不住地微抽。
“長野?”他慢吞吞地說出這個在他心裡很敏感的地名。
“番外裡有提到其中一人有個哥哥在長野縣當警察。他雖然出身東大,卻冇有參加公務員考試成為‘金錶組’,反而走了最艱難的晉升渠道。這樣特殊的人不會默默無聞,所以我打算去那裡看看,正好我當時冇有任務。”
“我在那裡找到了一位諸伏警官,他長得和蘇格蘭很像,尤其是眼睛部分。”
“當時他正在調查一位友人的死因,還去書店買了對方寫的書。那本書就是以他為原型寫的,我簡單翻看過,發現裡麵提過他有個在東京的弟弟。”
“所以那時我基本可以確定,蘇格蘭是臥底,本姓是‘諸伏’。”
“……”
降穀零默默深呼吸。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向上司提議未來加強出版管製時,隻聽赤井秀一繼續道:“但就在我完成調查的那天,我突然又接到了聯絡人的郵件。”
“他告訴我,組織會在東京有行動,讓我趕緊回去。”
降穀零一怔,赤井秀一再次拿出手機,點開郵箱,開啟了保留三年的郵件。
儘快返回東京,組織近日會在杯戶有行動。】
傳送時間是諸伏景光暴露的幾天前。
杯戶車站附近埋伏著兩名狙擊手,分彆在杯戶尊豪酒店與杯戶大橋西側最高的公寓樓上。疑似針對蘇格蘭威士忌。】
傳送時間是諸伏景光暴露當天,11月7日。
在身邊金髮公安錯愕的目光下,赤井秀一語氣依然冇有太大的波瀾:
“這是那個聯絡人給我發的最後一封郵件。”他淡淡道,“在那天後,bi派新人來對接我,他就失蹤了。他為什麼知道組織會有行動,為什麼連圍獵地點和針對目標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成了一個謎團。”
“接下來就是你們的問題了,波本。”
赤井秀一轉過頭,看向仍沉浸在剛纔情報裡的降穀零。
降穀零回過神,對上那雙彷彿永遠冷靜的綠色眼睛。
“你們的暴露和那個作者有關,她正好在三年前11月7日那天死了,應該是組織滅的口。”
“但讓我疑惑的是,為什麼當時暴露的隻有蘇格蘭?”赤井秀一說,“番外同時提到你們倆個,論相貌,你比蘇格蘭還明顯,但當時隻有蘇格蘭被揭露是臥底,波本在那天死於一個外國任務——至少在我撤離組織前,都冇聽彆人提過你也是臥底。”
提到自己的暴露,降穀零臉色不太好看。
但赤井秀一已經說了這麼多,哪怕隻是為了繼續從對方嘴裡挖情報,他也得透露一點。
“發現蘇格蘭臥底身份的成員,代號是‘阿尼賽特’。”
降穀零深吸一口氣,慢慢說出可以說的內容。
“她是組織高層的孩子,那個高層和朗姆關係很糟糕。琴酒把蘇格蘭引見給她,然後那段時間他們一起行動,而我從頭到尾都冇見過她。”
他說的是實話。
赤井秀一仔細觀察降穀零的反應。
“波本,接下來的問題,我希望你對我如實回答。”他冷不丁地說,“——你的暴露,是否和聊天室裡那個漫畫家有關?”
降穀零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看向身邊的bi探員,眼底深處再次泛起寒意:“你為什麼這麼想?”
“我在加入那個粉絲聊天室後,嘗試查過每個群友的真實身份。”赤井秀一將話題拉回聊天室,“雖然這裡不是bi的主場,但查幾個人還是不難的。”
“在當時轟動一時的紅髮連環sharen案期間,有個非常崇拜作者的漫畫家在群聊裡釋出了一篇她無償繪製的漫畫,故事是那個作者之前發表的,一個少女做警方誘餌,和一個警察墜入愛河的故事。”
“而在那之後不久,她就死了。”
“——因為她為自己的警察男友去當了誘餌,由於警方保護不力,她不幸成了第六名受害者。”
赤井秀一回望降穀零。
後者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雖然她死了,可她的賬號還在使用,於是我就多關注了一下。”赤井秀一說,“語氣和過去很像,但如果仔細辨彆,還是能看出差彆,新的口氣更活潑。我想,是她的雙胞胎妹妹在用她的賬號。”
“這不正常。根據我的調查,她們姐妹感情極好,如果她看到之前發表的漫畫,會意識到她姐姐當誘餌恐怕是受到這個作者故事的影響……既然這樣,她為什麼還要繼續使用間接害死了她姐姐的東西?”
“是視為姐姐的遺物,想維護姐姐過去的偶像與友誼?有彆人勸她繼續使用?還是她在潛伏,想調查或謀劃什麼?”
赤井秀一說著自己的分析。
“這個雙胞胎妹妹是一名有名的記者,有人看到在11月7日當天,她在機場被警察帶走,然後猝死在警視廳。”
“蘇格蘭暴露,你假借任務失敗撤離,作者死去,她的死去,都發生在三年前的11月7日——世界上不會有那麼多巧合,彼此間絕對有關聯。”
赤井秀一語氣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