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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那個律師?”
諸伏景光還真知道案件進展。
前天他看著鬆田陣平和警犬訓導員一起測試那條肇事犬對什麼指令有反應,昨天在他們出警回來後,他難得起了好奇心去詢問,然後得知了整起案件的前因後果。
“他承認是他訓練那條狗去攻擊死者,動機是為給七年前死去的兒子報仇,已經在昨天被逮捕歸案了。那條狗由於是被命令作案,鬆田收養了它。”
諸伏景光看向江藤大藏。
“這個案子從手法到動機都很普通,涉事人員也是普通人,社會危害性不大,不會轉到公安手裡……你對它很好奇?”
江藤大藏像在走神,直到聽到最後一句才陡然驚醒,連忙道:“冇什麼,前輩,我就是隨便問問。”
諸伏景光狐疑地看著他的表情,一個字都冇信:“你難道認識那個律師?”
江藤大藏身體微不可察地抖了一抖。
這個反應完全落在諸伏景光眼裡,讓他心裡疑惑更甚。
“算是……認識吧。”年輕的公安似乎察覺到前輩發現了,他抬起手,尷尬地撓撓臉頰,“我以前見過他,我爸和他更熟一點。”
原來是管理官的舊識?
聽到是自己上司認識的人,諸伏景光冇再多問,江藤大藏冇必要在這種事上說話。於是他很快跳過這個話題,轉而提起另一件事。
“如果冇什麼事我就先走了——這週六早上記得早點來,小組有任務。”他提醒道。
公安和警察、醫生一樣,全年天天得有人上班,冇有正常雙休,根據當前工作進行排班或放假調整。
諸伏景光隻是隨口一提、以此結束兩人的寒暄,他本以為江藤大藏會像以往一樣立刻應下,冇想到對方臉上又透出了一絲為難。
“這週六……”江藤大藏尷尬地開口,“抱歉,前輩,這週六我有點事,恐怕不能來了,我會提交請假報告。”
諸伏景光皺了下眉:“什麼事?”
“是私事。”江藤大藏對上他的眼睛,很快移開,語速飛快地補充道:“是很重要的私事,我不能不去。”
諸伏景光還想再問,結果就在這時,他上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嗡地一震。
手機震動聲不大,但近在咫尺的江藤大藏聽得清清楚楚,他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諸伏前輩,既然你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
諸伏景光看著他,看到了對方微抿起的嘴唇和躲閃的眼神,在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知道今天自己是絕對問不出來了。
他隻能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急事我會通知你的。”
江藤大藏點點頭,越過諸伏景光徑直朝電梯那邊走去,他步速非常快,彷彿慢了一秒就要被扣下。
諸伏景光目送那道背影遠去,直到對方消失在走道儘頭,他纔拿出手機。
警視廳內,公安部單獨占了一層,進出限製格外嚴格,平時走廊上根本冇人,不像搜查一課那樣經常能見到出來抽菸的刑警。
在一片寂靜中,他看到了手機上那封簡潔的郵件。
下一站是澀穀。——zero】
……
這幾個月,公安一直在調查日本境內各種美術商,隸屬警察廳的降穀零從大阪一路追查到神奈川橫濱。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外地,隻在送諸伏景光去警察醫院,外加之前性質惡劣、容易上升國際問題的使館baozha案時,短暫回過東京。
公安這麼重視美術商不是冇理由的,因為這涉及到組織。
——甚至有可能,直接關係到阿尼賽特。
公安在降穀零和諸伏景光被迫雙雙撤離後,又向組織派去新臥底。
有波本和蘇格蘭的經驗在先,這兩個臥底在組織裡完全分開,彼此毫無聯絡,他們試圖搭上內部兩股不同的勢力,一條是朗姆,另一條是琴酒。
在警校內的成績第一、後期培訓也更出色的那個內部稱號為“鬆月”日本櫻的品種之一,他被安排到朗姆那邊。
雖然目前還未得到代號,但在幾個月前,他傳回一個重要訊息。
在三年前阿尼賽特來過一次日本後,朗姆好像一直在查她。我目前地位不高,隻在跑腿時得知了其中一項。】
阿尼賽特有很高的藝術天賦。她,或者他?在十四年前,曾把一副親手繪製的、極有個人特色的畫,賣給了一位來自日本的美術商。】
帶我進行這個任務的代號成員說,朗姆的原話是……】
——隻要看到這幅畫,就能知道阿尼賽特的真身。】
……
諸伏景光處理完手裡的事,十分鐘後,他也離開警視廳。
他坐進車裡,一邊思考著這週六的行動,一邊開啟儲物格把一些不重要的隨身物品放進去。
在要關上時,他眼角餘光瞥見了儲物格最裡麵放著的東西。
那是一本書。
封麵顏色依然亮麗,可書口那側卻微微泛黃,像是有人反反覆覆、不厭其煩地翻閱過它,以至於在上麵留下了無法消除的痕跡。
這是三年前,阿尼賽特下車離開前,最後送給他的東西。在公安無法在上麵檢查出任何有價值的痕跡後,他重新把它領了回來。
他翻閱過無數次,以至於上麵每個字他記得清清楚楚。但在現在再次看到它時,諸伏景光的動作仍然一頓,整個人沉默下來。
阿尼賽特的真身。
為了這麼一條飄渺的、可靠性存疑的情報,公安這幾個月一直矜矜業業地調查著日本境內的所有美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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