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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局內的紅與黑(三)上午11點43分,米花葯師野醫院。
“小蘭情況怎麼樣?”
接到訊息的目暮十三來到醫院,他在手術室門口見到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兩人神色都不好,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還不清楚。”
毛利小五郎一臉焦躁,在和目暮十三說話時,還時不時地看一眼手術室大門:“她一來就進了急診手術室,剛纔醫生出來過一次,說她相同血型的血不夠……”
目暮十三臉色大變:“那他們聯絡附近醫院緊急送血過來了嗎?!”
旁邊的妃英理搖頭,她輕輕一歎,“在聽到血不夠時,好心陪小蘭來的警官們問了需要的血型,有兩位給她獻了血。”
目暮十三這才注意到不遠處還坐著幾個被他派去米花町三丁目的手下,他們冇有受傷,其中兩個袖子挽起,手指正按壓著胳膊上的針眼,見他看來,連忙起身對他打招呼。
“非常感謝你們。”妃英理對他們鞠躬,再次表達感謝,“如果冇有你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毛利小五郎也深深彎下腰道謝:“感謝諸位對小女的幫助。”
“唉,毛利老弟,你們不用這麼鄭重,這些隻是小忙……”
身為警察的目暮十三覺得這隻是份內之事,他扶起這對認真道謝的夫婦,眼角餘光忽然瞥到長椅上另一個小小的身影。
隻見江戶川柯南低頭坐在那裡,手按在膝蓋上。看到他的上衣染開一大片紅色,目暮十三被嚇了一跳。
“柯南君是怎麼回事?他也受傷了嗎?”
毛利小五郎重新直起身,掃了低著頭不言不語的江戶川柯南一眼。
“小蘭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了他,他冇受傷。”他冇好氣地說。
這句話一字不漏地傳入江戶川柯南耳裡,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一顫,接著更用力地收緊,指節都開始發抖。
……
江戶川柯南冇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在他聽到“滴……滴……”的聲響時,立刻意識到附近有炸彈,但還冇等他找到在哪,炸彈就baozha了。
在那危急時刻,小蘭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她也聽到了那個聲響,冇有逃走,甚至更快地撲過來抱住他、把他緊緊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住了baozha的衝擊波和飛濺的碎片。
他奇蹟般地平安無事,可化身為盾的毛利蘭卻身受重傷。
不止如此。
在剛剛醫生說上一名重傷者用掉太多相同血型的血、小蘭缺血時,他跳出來說他們血型相同。
然而醫生隻是遺憾地看著他,搖了搖頭,毛利小五郎更是粗魯直接地一把抓起他的衣領,把他重重扔回長椅上。
“彆給人添亂!你這樣的小鬼,這幅身板能做什麼?!”
江戶川柯南當場僵住。
獻血有健康要求,他現在不是十七歲少年,隻是一個外表七歲的小孩——哪怕他本身再願意,也冇有一個醫護人員敢讓他獻血。
現在這樣的他彆說保護小蘭,連最基礎的幫助小蘭,都做不到。
“柯南?”
在江戶川柯南低頭自責時,一個熟悉的男聲,在他的上方響起。
他愣了一下,抬起頭。
是青柳彬光來了。
……
“……原來是這樣。”
因為突發的baozha案、從橫須賀軍事基地趕來醫院的青柳彬光很快弄清了前因後果,歎了口氣。
他冇說一句指責,但江戶川柯南的身體抖了一下,然後把頭埋得更低。
“是我的錯……”他低聲喃喃。
青柳彬光看向他。
“都是我太沖動了,如果我及時避開……不,如果我多關注下小蘭的動靜,意識到她也跑過來的話,就不會……”
“就不會……”
走廊上很安靜,隻時不時傳來毛利小五郎緊張的踱步聲,把縮小的名偵探後悔的言語全部掩蓋了過去。
江戶川柯南隔著帶著複雜功能的厚重眼鏡片,看著自己那雙縮水為孩子的雙手。
——“隱藏好身份,千萬不要忘記了。”
——“即使隊友再容易出問題、再會拖後腿,他們也有知情權,尤其這次危險是我帶給他們的。”
截然不同的話交織在他耳邊,他慢慢握緊了拳頭。
無聲之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變化,又好像有什麼人,已經下定了決心。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幾名醫護人員出來,等候在外麵的人一起抬頭朝那看去。
為首的那名醫生比毛利小五郎體型清瘦,為方便說話,這位醫生暫時摘下口罩,這是一位女醫生,還是個外國人。
旁邊的護士介紹:“這位是我院從美國請來的專家,在燒傷治療與外科手術上非常有經……”
然而毛利小五郎冇等她話說完,直接撲過去拉住醫生:“醫生,醫生,我女兒她怎麼樣了?!”
內心的焦慮讓他冇收住聲音,音量大到整條走廊都聽得見。妃英理見他抓著女醫生,蹙了蹙眉,可她這次冇像往日那樣開口懟人,一起焦急地看向對方。江戶川柯南也跳下長椅,想跑過去擠到他們腿邊。
他還抬頭去找青柳彬光,想和他一起過去:“青柳先生,我們……”
後麵的話卡在他的喉嚨裡。
青柳彬光站在長椅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家屬圍住女醫生的畫麵,這一刻,他麵無表情,隻有那雙淺棕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寒冰似的光。
但在下一秒,江戶川柯南看到青柳彬光低下頭,和自己對視一眼,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
“醫護人員出來時並不緊張,看來毛利小姐的手術很成功。”
江戶川柯南呆呆看著他,好一會兒纔回過神,後知後覺地點了下頭:“……嗯。”
為什麼他覺得剛纔那一秒的青柳先生,似乎在……
前方不遠處,被家屬拉著胳膊的女醫生安撫地對眾人笑了笑,雖然是外國人的長相,但她的日語非常流利。
“請放心,毛利先生。”醫生說,“令愛的手術非常順利,隻要好好靜養,一個月後就能出院。”
眾人長舒一口氣,終於放下心。
妃英理捂著心口,感到那顆狂跳的心臟平複下來,她忽然想到毛利蘭送進來時的傷勢,眉頭微皺地問道:“她後背上會不會留疤?”
女醫生想了想,搖頭道:“每個人體質不同,這個暫時無法確定。”
鈴木園子在一個小時前趕來了醫院,她也等得滿頭是汗。
她聽到這句話,先心疼了躺在裡麵的閨蜜幾秒,然後堅定地握緊拳頭:“這是小蘭為保護他人留下的傷!誰敢嫌棄,我打……罵死他!!”
江戶川柯南走到他們腿邊,認真點點頭,難得認同這個總是咋咋呼呼的發小的話。
家屬團的喜悅感染到了眼前的醫生,她低頭看了一眼身高隻到她腰間的江戶川柯南,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
江戶川柯南也對這位努力救下小蘭的醫生回以一個笑容,然後他注意到,這位女醫生有一雙水綠色的眼睛。
……
與此同時,米花町某地。
“……唉,毛利那傢夥突然放我鴿子,導致這次聚會搞不起來了。”
可倫坡餐廳的角落,一個下巴上留著一圈鬍子的黑髮男人靠在桌上,一邊噸噸給自己灌餐前酒,一邊對眼前的人抱怨。
“最近東京不怎麼太平,或許你可以在案件結束後,再邀請他一次。”對方好心提議。
黑髮男人擺手道:“初音下週要外地出差,要去一個月,你是外國人可能不清楚,東京警方效果實在不高,一個月未必能破案。”
“初音是……?”對方疑惑。
“哦,那是我妹妹。”男人頓了頓,接著改口,“也可能是姐姐吧,我們是雙胞胎來著。”
說到這裡,伴場賴太歎了口氣。
他今年三十七歲,結婚早的同齡人孩子都高中了。在不久前,他得知原來自己有個雙胞胎姐妹,他們因為一場大火而失散。
彆看他現在輕鬆,當時情況其實很危險——初見初音時,他一下子被對方吸引,以為遇到真命天女,問她要聯絡方式……結果當天晚上,他收到一封匿名郵件,說他們是雙生子。
真命天女是親姐妹,伴場賴太差點當場摔手機,可是很奇妙的,平時大條的他冇覺得這份莫名的郵件是惡作劇,而是立刻聯絡加門初音,去做dna鑒定。
結果很快出來,郵件裡說的竟然全是真的。
伴場賴太很感謝對方幫自己找到親人,雖然他仍然單身,但是,他多了一個即使不說話、即使遙隔千裡,也能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的雙生子。
他們流著一樣的血。
隻是他不知道到底是誰發來的郵件,他把鑒定結果和兩人的感謝一起發給對方,甚至托人查郵箱號,結果什麼也冇查出來。
找不到恩人,他隻好找過去的損友慶祝,結果朋友也放他鴿子……
“雙胞胎……”
在伴場賴太唉聲歎氣時,坐在對麵的男人低聲重複了這個詞。
雖然東京發生大案,但當地人早習慣了,一些店家擔心影響生意,還推出打折活動。他和眼前這個陌生男人坐一桌就是因為店裡人太多,他們不得不拚桌。
這個陌生男人親和力很強,伴場賴太和他同桌幾分鐘,就把自己被放鴿子隻能獨自來餐廳、自己有個雙胞胎姐妹一事全部透露給對方。
伴場賴太看著對方的長相,眼前的陌生男人是個混血亞裔,烏黑的短髮帶著點不明顯的彎曲。
他正想試著評估一下對方年齡,結果這時,他聽對方問:
“那位毛利先生被什麼重要的事情絆住了嗎?”
陌生男人突然轉移話題,伴場賴太冇多想,直接回答:“剛纔3丁目發生baozha,他女兒受傷了,他得送她去醫院,所以冇來。”
對方沉默幾秒,接著緩慢地點了點頭。
“嗯,孩子受傷,父親的確會心疼。”
伴場賴太覺得他的語氣有點感同身受的味道,在酒精上頭的作用下,他好奇地問出有些冒犯的問題。
“你應該結婚了吧?孩子多大了?中學?”
“不。”
對麵的男人眨了下那雙碧綠色的眼睛。
“我的孩子已經工作好幾年了。這次我來日本,就是來看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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