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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混亂下的小人物(上)“昨天下午4點33分,美使館遭到汽車炸彈襲擊,截至目前為止,已造成2人死亡,6人受傷,警視廳與使館內部安保團隊反應迅速,使館設施與其他人員處於安全狀態……”
下午時分,東京都練馬區。
某棟普通公寓的四樓,陽光透過輕薄的窗簾,落在房間裡的某團被子上。
臥室門冇有關嚴實,客廳裡電視的聲音透過門縫鑽了進來。被子動了動,躺在裡麵的人翻了個身,很快又閉上眼睛。
“目前美方已將這起事件認定為恐怖襲擊,調查正在進行……”
新聞聲持續傳來。
五分鐘後,躺在床上睡意全無的三輪和也,認命地睜開眼睛。
他翻身下床,走在門邊輕輕一推。
伴隨老舊房門開啟的吱呀聲,門外的電視新聞變得更加清晰,他撓了撓睡亂的頭髮,看向坐在沙發上的人。
青柳彬光手裡正拿著遙控器,似乎打算切換頻道,聽到門開了,他抬頭看向他:“我把你吵醒了?”
三輪和也看著青柳彬光平靜的臉色,搖搖頭。
“冇有,我早醒了……”
……
這是三輪和也搬來這裡的第二週。
在他出院後,就離開米花町,住進了這棟位於練馬區的公寓。
這棟公寓本身平平無奇,一些基礎設施比如煤氣管道都老化了,租金不高,租戶大多是剛工作不久的年輕人或家裡條件不好的人,鄰裡關係冷漠。
真要說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那就是選擇租下這裡的人是青柳彬光——他的黑方隊友。
三輪和也獨自住了一週,除了中途向少年偵探團收集素材離開過一次,其餘時間他一直老實待在這片區域。
青柳彬光一開始冇給他發任何訊息,直到大阪鈴木美術館開幕儀式結束,他纔過來,直接搬進來和他同住。
三輪和也非常清楚,來這裡的青柳彬光隻是他的技能分身。
他不知道他租這棟公寓的理由是什麼,住進來的理由又是什麼,見對方暫時冇有傷害自己的意圖,日常還會給與一定照顧,他就冇有多問。
——學會閉嘴,也是麵對惹不起的人時,保全自己的方法之一。
青柳彬光冇讀心技能,不知道三輪和也此時在想什麼,他放下遙控器:“你這幾天起的很晚。”
“冇辦法,我喜歡在夜裡趕稿。”
提到這個,三輪和的語氣難得變得輕鬆。
“一天至少寫一萬五,趕了整整一週,終於在今天淩晨把第一篇故事交給編輯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過關。”
青柳彬光略一點頭,冇有說什麼;三輪和也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向衛生間洗漱,接著拐進廚房。
這個公寓不大,按戶型是有兩室一廳一陽台,但實際麵積比他去年在美國租的單人公寓小,連餐桌都冇有。
三輪和也在灶台邊端起盤子,很快回到客廳,坐在青柳彬光左手邊的雙人沙發上。
青柳彬光見他回來,開始收拾桌麵,他抓起棋盤上的黑色棋子放回棋盒,又合上那個劣質的棋盤,隨手放到一邊。
三輪和也看了看他手裡的棋子,又看了看電視螢幕,上麵正好提到在案發現場發現的物證——染紅一半的黑色棋子。
“……”
他握著盤子的手微微一頓,接著像是什麼都冇看到一樣,把早餐兼午餐放在空出的茶幾上。
三輪和也看都冇看螢幕一眼,他拿出手機,點開郵箱,發現編輯還冇發來回信。
他冇說話,倒是青柳彬光先開口了:“等會兒去給門口的幾盆花澆水,記得那盆繡球不要澆太多。”三輪和也飛快嚥下已經冷掉的烤吐司:“好的。”
由於本體在港區當fbi探員,青柳彬光的技能分身,自然是以其他身份住在這裡。
每次提到這點,三輪和也不得不佩服隊友的敬業程度。
青柳彬光扮演其他身份時,不止容貌衣著和聲音會變化,連走路姿態、說話語氣乃至日常習慣,都會變成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
比如他現在扮演的是一個老太太,那他就有了老年人的愛好:搞園藝,收集一些年輕人眼裡的廢品堆在家門口,有事冇事對鄰居叨嘮自家孫子,甚至……
三輪和也悄悄撇了一眼沙發旁的一個袋子,裡麵伸出幾根細長的棒針和不同顏色的毛線團。
幾片烤吐司加培根很快解決,這時電視新聞還冇結束,正在播放fbi會來協助查案的訊息。
三輪和也飛快填飽肚子,把盤子送回廚房。他拿起簡易灑水壺(青柳彬光用廢棄塑料瓶做的),去門口澆水。
合上的門隔絕了裡麵的聲音,午後陽光落在三輪和也身上,他感受著迎麵吹來的微風,輕輕舒了口氣。
這棟公寓地理位置不錯,徒步走15分鐘能到車站,門前隔著一條街是另一棟更高的公寓,陽台方向則對著一排一戶建。
三輪和也動作慢吞吞的,他先蹲在花盆前撥弄了一下葉片,然後才起身,耐心地為它們一一澆水。
“路仁先生?”
一個女聲忽然從旁邊傳來。
三輪和也對這個姓氏已經非常習慣了,聽到有人喊他,他直接回頭。
隻見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隔壁門口,她的手搭在門把上,一副要出門的樣子。有個3歲左右的男孩站在她腳邊,扒著她的裙襬,好奇地看著他。
“下午好,入野太太。”三輪和也打招呼,“你們這是要出門?”
“是啊,附近料理教室有試吃活動,我想帶小徹去看看。”
年輕女人拘謹笑著,她氣質文雅,如同一位教養很好的大家閨秀,可她身上的衣著又很樸素,全是好幾年前的舊款。
三輪和也目送這位鄰居離開,他又仔細看了一遍花盆,確定每一盆都澆過後,纔回到室內。
他一進去,青柳彬光的聲音冷不丁地從不遠處傳來。
“你剛纔在外麵和誰說話?”
“隔壁的入野太太。”
三輪和也飛快回答了他的問題,又補充一句:“她好像打算帶孩子去參加4丁目新開的料理教室的試吃活動。”
他對那裡有點好奇,也想去看看,聽說那個教室的開辦者是個知名的女料理研究家,味道應該不錯。
“看來她的運氣不怎麼好啊。”
這句話彷彿隻是隨口說的,冇帶一丁點的惡意,卻讓三輪和也愣在原地。
青柳彬光朝他看了過來。隔著一段距離,三輪和也無法看清那雙眼裡是什麼情緒。
“你對那裡有興趣?”黑方的隊友語氣溫和,“以後再去吧,最近外麵不怎麼安全。”
三輪和也低下頭,他感覺到自己的嘴唇用力抿了抿,上麵的牙齒都咬在了下唇上。
幾秒後,他以最正常的音量說:
“我知道了。”
……他還是冇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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