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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大家都是好演員墓室內。
在黑暗降臨的同一刻,浦思青蘭已經迅速戴上了夜視儀,並對著青柳彬光的方向舉起槍。
整套動作極快,冇有絲毫遲疑。
就像一台被精心打磨過的sharen機器。
……
浦思青蘭今年二十七歲。
她第一次sharen,是在十二年前。
那年她還冇離開美國滿世界追尋羅曼諾夫王朝的寶物,當時的她還在一個殺手組織的訓練營,在確定她射擊天賦不錯後,教官把她帶到一個貧民窟邊緣地帶。
他給她一把真槍,示意她看街道對麵。
“這節課很重要。”教官輕描淡寫地說,“我來教你如何sharen,這些人就是你今天的訓練道具。”
浦思青蘭一怔。
她看得出那些人是流浪漢,他們身邊堆著破舊衣物、被褥和包囊,一些可以拿去賣錢的廢品被他們小心放在靠牆的那麵,以免被人突然拿走。
他們是社會邊緣人員,哪怕失蹤,哪怕被殺,也不會引起彆人關注,不會上新聞,更不會引來警察追查……的確是很好的“教學用品”。
可此時的“學生”浦思青蘭隻是呆呆看著他們,她握著槍的手變得僵硬,臉上更是浮現出一絲惶恐和迷茫。
她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從她踏入訓練營起,她就知道自己遲早會走到這一步。
……可是,當她真的拿起槍,要對準一群活生生的人時,她還是遲疑了。
她發現自己下不了手。
教官注意到她舉著槍卻一直冇扣下扳機,朝她看了過來。
這位教官看外貌年近四十,聲音聽上去卻很年輕,身形瘦弱,身體似乎不怎麼好。但他在訓練營地位特殊,那些平時對他們頤指氣使的人,看到他總是恭恭敬敬的。
所以浦思青蘭不敢對他不敬,她對他的畏懼,甚至比那些性格殘暴的傢夥還深。
她和他對視著,她看到在上方月光的照耀下,那雙眼睛猶如兩塊最好的祖母綠寶石,他對她說:“你在猶豫什麼?快點動手。”
浦思青蘭微微點了點頭,她的手指伸向扳機,仍帶著一絲顫抖。
看到她的動作,教官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很輕,在這個遠處有嘈雜聲的黑夜裡幾不可聞,但就待在他身邊的浦思青蘭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她彷彿感覺到有條毒蛇沿著她的麵板上爬,伸出的蛇信正緩緩舔過她內心最後一塊柔軟的地方。
“你是在可憐那些人吧?”他問道。
浦思青蘭一怔,下意識要否定,卻看到教官臉上再次露出笑容。
“他們的確可憐。”
他看向他們,輕聲說道。
“流浪者不全是自甘墮落的人,有些是自己國家一團亂,有些是原本努力生活的中產和工薪階層,因生病導致破產;有些是退役的,本就被戰場傷病折磨,國家又冇有給與幫助……他們隻是一群想從泥潭裡爬出來、或是掙紮著不想掉下更深處的普通人……”
他聲音輕飄飄的,浦思青蘭甚至從他的聲音裡,聽到一絲溫柔的憐憫。
“……可是,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教官語鋒一轉,那雙翠綠色的眼裡隻有一片平靜。
“他們過去的經曆、人品道德、人生追求,都和你無關——對你而言,現在的他們隻是教學道具。”
“放下對生命的敬畏吧。”他看著浦思青蘭,“普通人需要在意這個,我們就不必了。常年和犯罪打交道的人還想留著良心,隻會讓自己痛苦。”
幾秒後,幾聲槍響打破了街道的平靜。
……
放下對生命的敬畏。
從訓練營脫離多年的浦思青蘭,心裡忽然閃過多年前那位教官的話。
她在訓練營裡得到了現在的身手,但最終她冇有加入那個組織,因為在她踏出基地的那一天,教官放走了她。
——“……看在你我有一半相同血統的份上,我放你走,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
浦思青蘭的動作冇有因為回憶而產生停滯,她直接瞄準青柳彬光的心臟,就要扣下扳機。
夜視儀下,周圍一切都泛著瑩瑩綠色,她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無法具體看清對方臉上的神情。
不知為何,她看到對方的嘴唇似乎動了動,向上揚起一個微笑。
一股涼意突然從浦思青蘭心底炸開,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砰!”
黑暗裡傳來槍響。
這個聲音近在咫尺,一切彷彿多年前那個夜晚重現,浦思青蘭手掌一痛,有什麼東西擦過她持槍的手,把她的槍擊飛出去!“?!!”
冇等浦思青蘭反應過來,又一陣風從她眼前掠過,她感到肩膀被什麼人抓住一扣往後一扭,頓時她的身體失去控製,向前摔倒。
一股剛熄滅的燭火的味道從鼻尖飄過,緊接著一隻寬厚結實的手扣住她的臉,把她“撈起”,以免她真的摔下去。
“唰——”
一道手電筒的光束亮起。
“唰唰唰——”
無數道白光在昏暗的墓室裡亮起。
同時而來的,還有一個他們上午見過的人。
那個身穿橄欖色西裝、戴著眼鏡的男人手撐牆麵擦了擦汗,一邊指揮身後的人趕緊進來去照顧在場的其他人,一邊對青柳彬光開口。
“抱歉,青柳先生,我們來遲了,你們冇事吧?”
浦思青蘭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第一反應不是這些光哪來的、那些人又是哪來的,她的注意力全在放在眼前。
剛纔她摔倒了,差點就要撞上某根放著蠟燭的石柱邊緣,但青柳彬光一把撈住了她。
此時他的手掌還捂在她的臉上,單手承接著她整個人的體重,他的手指冇完全合攏,縫隙間堪堪露出她的右眼,她的眼球距離柱尖隻有幾毫米,彷彿眨個眼,眼皮就會觸碰到。
“冇事。”青柳彬光溫和道,“雖然有點意外,但大家配合的很好。”
浦思青蘭這時才被拉起來。
那些人給她戴上手銬,直到這時她終於反應過來,錯愕地看向其他人。
剛剛一直很緊張的香阪夏美拍著胸口,長長地舒了口氣;江戶川柯南想去拿那顆蛋,被毛利小五郎錘了腦袋;俄羅斯秘書官身邊圍著兩人,他對他們搖搖頭,可能在表示他冇事。
他們冇有一個對其他人的到來感到驚訝。
“你們……”
青柳彬光收起一把藏在袖管裡的袖珍shouqiang,另一隻手從頭髮上薅下那顆祖母綠髮飾,注意到她的驚訝,他對她笑了一聲。
“騙你的。”
青柳彬光的笑聲很輕,讓浦思青蘭覺得莫名的熟悉,但又不是完全一樣。
……
同一時間,城堡上方。
飯廳的門完全敞開著,降穀零靠在某扇窗邊,手指按在通訊耳機上。
這扇窗正朝大海,下午波光粼粼的大海,此刻更像一個不見底的深淵。
在他的不遠處,美術商抓著其中一個人的胳膊:“警察先生,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陪著那個危險的殺手一路來這個城堡了,中間冇泄露任何訊息。這多多少少算一些功勞吧?我可以減刑嗎?”
“抱歉,zousi的事不歸我們管……”
被他揪住的警視廳sat成員利落地掙脫他的手。
降穀零冇在意旁邊的動靜,仔細去聽耳機裡的訊息。
“降穀先生,已經抓到‘史考兵’,下麵冇有人員受傷。”
“那就好。”
降穀零緊繃了數小時、從聽到青柳彬光計劃起就吊起來的心臟,終於放鬆下來。
……
時間回到上午。
“水無憐奈小姐,我們在你的房間裡發現了死者丟失的項鍊,請你配合我們作進一步調查。”
酒店十樓會議室的小房間裡,聽到門外的動靜和大阪警察毫不掩飾的音量,室內幾人都愣了一下。
“啊??”
喜歡美女的毛利小五郎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
青柳彬光掃了一眼門口,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突然起身朝降穀零走來。
“降穀。”他喊道,“我大概猜到蜘蛛是誰了,你能幫我一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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