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隻覺得腦子昏昏沉沉,像是被周宇灌了一壺後勁十足的假酒,暈頭轉向、神誌恍惚間,就被他牢牢抱著,一同倒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周身瞬間被周宇身上有些陌生的氣息包裹,陳嘉心頭一緊,慌忙伸出手抵在他的肩頭,試圖拉開兩人的距離,聲音有些遲疑:“周宇,你不再考慮一下嗎?”
俯身撐在他上方的周宇微微蹙眉,眼底滿是不解:“考慮什麼?”
“考慮你現在的狀態。”陳嘉抬眼望著他,眸光微微顫動,語氣認真的問:“你現在記憶混亂,思緒都沒理清,你此刻所做的決定,真的是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嗎?”
周宇聞言,眉頭擰得更緊,雙唇緊抿,當真靜下心來,認真思索起這個複雜又深刻的問題。
沉默片刻後,他不再維持俯身的姿勢,乾脆利落脫下身上的風衣,隨手將外套丟在床邊的地板上,隨即伸手拉著陳嘉,讓他從平躺的姿勢坐起身,神情變得嚴肅:“陳嘉,過往這麼多年,我一分為二,即便其中一個我未曾陪在你身邊朝夕相處,可這不代表,我對你沒有感情。”
陳嘉看著他,冷靜地開口糾正:“是兄弟感情吧?”
周宇輕輕點頭,聲音沉穩:“是的,我承認,對於其中一個我,那份感情的確是兄弟情誼,而現在的我也是那份記憶作為主導。”
陳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問:“那你現在又在做什麼?你會想自己的兄弟,上床嗎?”
周宇無奈地輕嘆一聲,眼神很是複雜,過了一會兒才說:“我當然不會跟兄弟上床。可是陳嘉,你根本不懂我此刻的感受。我現在的記憶,是以白髮周宇的片段為主導,可這並不代表,我就不是那個完整的我,隻是身體還在慢慢載入、融合靈魂裡的所有記憶,這個過程混亂又煎熬,但刻在靈魂深處的感情,讓我格外煎熬。”
他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聲音愈發低沉:“如果僅僅隻是白髮的那半個我,對你始終隻有純粹的兄弟情。可我不一樣,我是融合之後的周宇。
記憶裡我曾親手收到過你的死訊,曾親眼去看過你冰冷的屍體。
那樣的傷心,若是僅僅以兄弟的身份,我尚且能承受,可靈魂融合之後,原本的情感已經改變了,那份痛苦被無限放大。”
“或許對你來說,我們從來沒有分開過,一直陪在彼此身邊,可對我而言,我已經經歷過漫長的、失去你的歲月,我們已經很多年、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說到這裏,周宇定定的看著陳嘉的眼睛:“你一直在跟我確認,我是否還像從前一樣深愛你,而我……”周宇的聲音哽嚥了一下:“我隻想確認,你是真實存在的。”
陳嘉看見周宇的眼眶一點點變紅,眼底隱隱矇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他聽見周宇的聲音染上難以掩飾的哽咽。
陳嘉一下子就慌了,他隻是太缺乏安全感,在這段感情裡始終不夠自信,才會一遍遍糾結、一次次追問,反覆確認周宇對自己的心意,從沒想過自己的質疑和試探,會讓向來剛強的周宇露出這般模樣。
相識這麼多年,從年少相伴到如今,他見過周宇的冷靜、篤定、狡黠,甚至是強勢,卻唯獨沒見過他如此失態。
酸澀與愧疚瞬間席捲了他,密密麻麻的疼從胸口蔓延開來,陳嘉再也顧不上糾結,慌忙伸手抱住周宇,又有些笨拙地想去擦周宇並不存在的眼淚:“周宇,你、你別這樣……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不該質疑你的感情……”
周宇伸手回抱住陳嘉,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灑在細膩的肌膚上。帶著哽咽過後的沙啞,聲音悶悶地從他懷裏傳來:“陳嘉,我是愛你的,這一點我無比確定。融合之前,你得到的是我二分之一的愛,可現在,你可以擁有我全部的愛。別推開我,好嗎?”
陳嘉心口一軟,輕聲應道:“好。”
在陳嘉看不到的地方周宇的嘴角悄悄上揚,青瓜蛋子一樣的周宇都能有媳婦,老奸巨猾的周宇雖然一直單身,但是他心眼子更多啊。
陳嘉並不知道一個周宇自己跟自己玩了一場宮鬥,結局是:周宇贏了周宇。
兩人安靜地相擁了片刻,陳嘉心裏的不安漸漸散去,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下一秒,他便察覺到頸間落下一片輕柔的觸碰,周宇在輕輕吻著他的脖頸,溫熱的唇瓣緩緩移動,一路慢慢向上,朝他的唇角靠近。
陳嘉沒有推開,隻是微微偏過頭,下一秒,兩人的唇瓣輕輕貼在了一起。
周宇輕輕加深這個吻,唇瓣溫柔地廝磨,微熱的溫度貼在一起。
陳嘉不再緊繃著身體,緩緩抬起手按在周宇的肩頭,溫柔地回應著繾綣的觸碰。
溫熱的呼吸緊緊纏繞在一處,鼻尖輕輕相蹭,唇瓣相觸的柔軟觸感,如同暖流一般漫過心底,將最後一絲不安與忐忑徹底撫平。
陳嘉按在肩頭的手微微施力,周宇瞬間領會,收緊攬著他腰身的手臂,順著陳嘉的力道,兩人一同緩緩斜躺倒在柔軟的床鋪上。
周宇沒有鬆開,反而更加用力扣住對方的腰背,將人牢牢圈在自己懷裏,加深了這個吻。
綿長的吻持續許久,直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紊亂,胸腔微微起伏,才稍稍分開。
額頭緊緊相抵,溫熱的呼吸彼此噴灑在對方臉上。
周宇呼吸粗重,眼底裹著濃烈的情意,啞著嗓子開口,語氣調侃:“陳嘉,你不覺得這個姿勢有點糟糕嗎?”
陳嘉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唇角輕輕揚起,輕聲反問:“不喜歡?”
周宇喉間滾出低低的笑聲,下意識舔了舔微微發燙的唇瓣:“那倒沒有,我非常喜歡。”
陳嘉跨坐著垂眸,視線落在周宇的衣襟上,指尖輕輕覆在周宇馬甲的紐扣上,指腹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紐扣邊緣,他問:“你不是說想確認我的存在嗎?要繼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