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相融的過程異常迅速,幾乎是眨眼間便完成了大半。
趁著意識還未徹底歸一,周宇毫不客氣,抬手對著白髮那側狠狠砸了一拳。
“嘶——”
徹底融合完畢後,周宇摸著自己隱隱作痛的臉頰,忍不住咂嘴,“下手也太重了,早知道就輕點兒了。”
誰能想到,另一個自己能賤成那樣,不揍一頓實在難解氣。
他運轉體內的劇情能量,快速修復著臉上的痛感,還有腹部之前留下的傷口。今天這麼好的日子,可不能帶著一身傷掃興。
陳嘉站在一旁,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二變一的一幕。
方纔還分明是兩個人,此刻卻隻剩一個周宇,白髮盡數變回黑色,地上隻留下一堆屬於周宇的衣物。
他想起來了剛剛白髮周宇說他纔是本體……那他們的關係……
他遲疑著上前,輕聲開口:
“周宇……你……還好嗎?”
“我沒事。”周宇坐在單人沙發裡,沒有動。
兩股記憶剛在腦海裡匯合,雖然沒有互相衝突,卻帶著明顯的割裂感,他需要一點時間慢慢理順。
不過他心裏很清楚,融合歸融合,絕不會出現翻臉不認人的情況。
他本就是個忠於自己內心的人,這一半喜歡,另一半也從來沒有不喜歡,兩邊一合,四捨五入那就是很愛了。
接受自己喜歡一個人,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他更不會擰巴地去糾結,陳嘉喜歡的是之前一半的他,還是現在完整的他,那純屬沒事找事。
這麼一想,他嘴角又不自覺往上揚了揚。
果然,自己眼光是真的好,挑的物件怎麼看怎麼合心意。
陳嘉坐在斜對麵的雙人沙發上,旁邊是落下的衣服,他想質問周宇:這麼重要的事,靈魂分裂、融合、甚至會死……你為什麼都不告訴我?
可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不敢。
他向來是個悲觀的人,習慣往最壞處想。他怕這話一出口,就成了一個藉口,怕周宇會順勢說——既然你介意,那就算了吧。
更怕這隻是對方提分手的一個台階,而他親手把台階遞了過去。
眼前周宇隻是安靜坐著,語氣平淡,甚至有些疏離,眼神都沒怎麼落在他身上。
陳嘉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像被冷水漫過。不安、恐懼攪在一起,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陳嘉沒有把心底的翻騰的思緒表露半分,隻是垂著眼,拿起剛才周宇遞來的瓶裝飲料,輕輕擰開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下心口的悶澀。
他決定等,等周宇先開口,再決定自己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手腕上手錶秒針“嗒、嗒、嗒”的聲響,清晰可聞。
他頭腦漸漸放空,彷彿想了無數件事,又彷彿一片空白。
另一邊,周宇雙眼放空,還在梳理湧入的記憶。
不得不說,白髮周宇的過往實在太多太雜,參與過的劇情數不勝數。
大概是前世記憶完整,行事手段極端,他最常乾的事就是——趕在柯南推理出真相、抓到兇手之前,先一步把兇手解決掉。
省心省事,還能收割大筆劇情能量,硬生生把那些原本有序的遊離劇情攪得麵目全非。而且因為某些隱秘的仇恨情節,他殺人的時候毫無顧忌。
更何況麵對的都是罪犯,白髮周宇來之前也是從某個大型現場過來的,看著好像很慘,其實都是皮外傷,畢竟他也是嫩個操縱劇情能量的,而且在他瘋狂的掠奪下,擁有的能量比他隻多不少。
周宇也終於明白,當初自己亂入白髮周宇這條劇情線時,為什麼會被世界意識瘋狂針對狙殺了。
這麼個到處拆台的攪屎棍,一個就夠世界意識頭疼的了,再來一個一模一樣的,那世界意識怕是恨不得直接掀桌,大家一起玩完。
更何況,他所在的地方世界意識還未被規訓,暴戾得很。
至於他和陳嘉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劇情早就被重置過無數次,早就疲軟無力,任由周宇揉圓搓扁。
周宇暗自點頭,心裏還挺得意,就算沒談戀愛那會兒,他也知道護著自己人,驕傲.jpg。
等他終於把所有記憶理順,抬頭一瞧陳嘉的臉色,周宇當場宕機:……(●—●)
他不過是融合靈魂、整理了會兒記憶,誰惹陳嘉了?
不過屋裏就他們兩個,腳趾頭想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周宇立刻放輕了語氣,小心翼翼喊他:“陳嘉?”
“嗯?”陳嘉抬頭看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看上去毫無異樣。
周宇心裏咯噔一下:這表情……看著怪瘮人的。
“咳,我剛把記憶都理清楚了。”他起身,大咧咧坐到陳嘉身邊,伸手自然地攬住他的肩膀。
陳嘉目光在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上頓了頓,隨即轉頭笑著問:“怎麼樣?”
周宇頓了一下,忽然收回手,眼珠一轉,整個人順勢一歪,直接躺進了陳嘉懷裏,耍賴似的:“你猜。”
陳嘉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他突然的親昵。明明剛才那個白髮周宇,態度怎麼看都不像是贊成他們在一起的樣子。
可他還是誠實地伸手抱住了懷裏的人,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低頭湊近他,目光緊緊盯著他的表情,認真開口:“我不猜,你告訴我。”
周宇看著他,輕聲說:“可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其實並不想聽這些。”
陳嘉輕輕眨了下眼:“有嗎?”
“有的。”周宇肯定地回答。
陳嘉沉默一瞬,輕聲反問:“那你還看出來了什麼?”
周宇仰躺在他懷裏,仰頭靜靜望著陳嘉,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溫柔地落在他眼尾。
“看起來好像要哭了。”他聲音微微沙啞:“親愛的,要我親親、抱抱你嗎?”
明明是他躺在下方、一副示弱的姿態,卻偏偏讓陳嘉心裏瞬間安定下來,剛才那陣揮之不去的陌生感,也一下就消弭了。
陳嘉沒說話,隻是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周宇的眼睛。
周宇閉上眼,隻覺一片柔軟輕輕碰了碰他的眼皮。
陳嘉很認真的看著他說:“周宇,我有沒有說過……你的眼睛很漂亮。”
周宇唇角彎起:“這是第一次。”
陳嘉輕聲應著,認真地繼續說:
“嗯……你的眼睛就像琥珀一樣……”而我想凝固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