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仰頭吹口哨,裝作什麼都沒有聽到。
“喂!”柯南不滿瞪視周宇,然後轉頭看向陳嘉,示意他勸勸任性的周宇。
陳嘉坐在一旁,抬眼掃了周宇和柯南一眼,沒說話,又低頭繼續對付餐盤裏的食物,他也沒看見。
柯南盯著周宇和一旁始終沉默的陳嘉,腹誹:我算是知道這兩個傢夥為什麼能搞到一起去了。
小蘭看著柯南氣急敗壞的模樣,又瞥了眼一臉漫不經心的周宇,捂著嘴輕輕笑了一下,隨即轉向周宇,語氣溫和的問:“周宇,能不能告訴我們你為什麼不想管這件事,畢竟之前你還是很熱心的,一定是有隱情的吧?”
周宇收起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正色,瞥了柯南一眼,才緩緩回復小蘭:“四井麗花並不無辜。”
柯南要被周宇這個眼神氣死了,要不是知道周宇物件是陳嘉,他都懷疑這是潛在情敵了:“那也應該由法律製裁她!”
“柯南,我記得你是在美國回來的吧?”周宇話鋒一轉問柯南。
“是啊,你問這個幹嘛?”柯南一愣,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
“那你還能說出來:要法律製裁她這種話嗎?”周宇看著他,語氣裡多了一絲反問。
柯南被這句話噎得一下說不出話來,片刻後才咬牙反駁:“那不一樣,至少在我麵前,我不允許!”
正常情況下,其實柯南不會一直追根究底地問答案,他更傾向於自己追尋答案。但是在這個案件還沒有發生的時候,他還是想儘力阻止一下悲劇的發生。
周宇臉皮抽了一下,心裏暗自吐槽:果然是青少年動漫主角,足夠中二熱血。
“好吧,跟你們講一講吧。”周宇嘆了口氣,語氣平淡地說道,“兩年前四井麗花與二階堂搶走八重子救生衣致其溺死,遭八重子戀人一枝隆復仇殺害,就這樣。”
說完,他抬眼看向柯南,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柯南,你覺得就算你知道真相,四井麗花沒有死,她會受到法律製裁嗎?”
柯南抿唇不語,四井麗花是四井集團董事長的獨生女,他不是個傻子,怎麼會不懂其中的門道。
他一向執著於堅持正義,動漫劇情裡,罪犯最終都難逃法網、低頭伏法。可現實真的會如劇情那般嗎?
在那些動漫沒演過的角落,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總能想出無數種辦法鑽法律的空子,輕鬆脫罪。
但這從來都不是他放棄正義的理由。
柯南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眼神澄澈卻異常堅定,直直對著周宇說道:“我知道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我也知道除了法律之外還有漏洞,但是如果不堅持法律的正義,那麼整個社會都會變得混亂。”
“但是這可以逃脫的懲罰對於受害者和他們的親人來說,就不夠。”周宇的聲音平淡無波,語氣淡漠。
陳嘉停下手上的動作,詫異的看了一眼周宇,他從沒見過周宇這般淡漠又沉鬱的模樣,狀態不太對勁啊。
柯南暫時想不出來什麼話去反駁周宇,阻止復仇悲劇的念頭壓過了辯論的心思。他當即放棄爭執,決意主動出擊,轉身就朝著一枝隆的方向走去。
“柯南,你去哪?”小蘭見狀連忙跟上,走出兩步又想起身後的兩人,下意識回頭,輕聲跟周宇和陳嘉打了個招呼:“我去看看柯南。”
兩人對著小蘭擺手。
這裏隻剩下週宇和陳嘉兩個人。陳嘉率先打破沉默,開口問道:“剛剛怎麼了。”
周宇往陳嘉身邊擠了擠,直到兩人肩膀緊緊貼在一起,才緩緩開口:“我給你講個故事。”
“嗯。”陳嘉目光落在他身上,覺得這回應該是有大料要爆。
“有個小孩,他的父母都是警察,他們好不容易都休假了,小孩跟著父母一起去公園玩,遇到了人販子,為了救人他們都死了。”
陳嘉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隻是伸手拿起桌上的果汁壺,給周宇倒了一杯果汁,推到他麵前。
周宇:……
兩人對視一眼,周宇沒再多說什麼,拿起那杯果汁,仰頭喝了一口,才繼續緩緩開口:“那個孩子被父母的上司收養了,但是沒幾年,他的養父也在一次聯合行動中去世了。他當時剛成年,也考上了警校,還沒有去學校。”
說到這裏,周宇的聲音頓住了,沉默了好一會兒,陳嘉才輕聲追問:“然後呢?”
“然後他上了警校,馬上畢業的時候輟學了。”
陳嘉眼底掠過一絲詫異,微微蹙眉問道:“為什麼?”
“因為他覺得不夠,那樣的懲罰不夠。”周宇的聲音沉了幾分:“有人給罪魁禍首頂罪,他們就能全身而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誰是真正的元兇,但是沒有證據,根本無法審判。”
“他做傻事了?”陳嘉有些緊張。
“不算吧。”周宇扯了扯嘴角:“他覺得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但其實後來想想,他覺得也不對,一個犯罪團夥罪魁禍首固然該死,更應該搗毀其組織,否則死了一個頭目還會有其他的頭目誕生,隻有公權力的的打擊纔是真正的震懾。”
“這是他很久之後才明白的道理。”
陳嘉好奇的問:“後來呢?”
“他身手好,意識也好,去國外做了一段時間雇傭兵,後來又成了職業殺手。自己找僱主,專門去殺那些他覺得該死的人,順便賺點錢謀生。”
“還挺聰明。”陳嘉評價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他做雇傭兵的積蓄用完了,就缺錢,找僱主也能餬口嘛。再後來找了個大哥,跟著那人做事。”
“這就完了?”
“沒完,沒幾年他把他大哥給點了,然後自己去自首,將功贖罪,判了無期。”說到這裏,周宇話鋒一轉,眼底的沉鬱散了些,反倒笑了出來:“但是想他死的人太多了,黑的白的他都得罪了,蹲個號子跟當秦始皇似的,天天有人刺殺,於是乾脆越獄了。”
“呃……”陳嘉一時語塞,沒料到是這個結局。
“後來科技太發達了,到處都是監控,不好躲了,但我也有辦法。”周宇嘚瑟的說:“我就跑到一個偏僻的村裡,認了個孤寡老太太當姑姑。日子過得倒也清凈,沒別的煩惱,就是得時不時躲著基層工作人員走訪。那老太太是五保戶來著,要是沒我這個侄子,七十來歲沒準還得再嫁個人。”
“你說漏嘴了。”陳嘉淡淡開口。
周宇乾咳一聲,也不裝了:“你說那老太太也是苦。窮成那樣了,還有人惦記她手裏那點補貼呢,村裏有個老頭天天往她家跑……”
陳嘉看著他講了半天的村裡愛情故事,總結:“周宇,你真的沒有講故事的天賦。”
周宇一臉詫異,挑眉看向陳嘉:“我覺得我講的挺好的啊。”
“可是一般人講故事,不都喜歡講那些跌宕起伏的過往嗎?你怎麼反倒偏愛講村裡老頭老太太的愛恨糾葛。”
周宇忍不住笑了,輕輕撞了撞他的肩膀:“那種打打殺殺、顛沛流離的日子有什麼好講的。哪有村裡老頭老太太們的愛恨情仇來得帶勁啊。”
陳嘉白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切。”沒再說什麼,隻是心裏到底在想什麼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