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想要什麼東西?”
周宇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透明的塑封袋,裏麵裝著的赫然是幾根短短的頭髮。
“這是……”看著周宇臭屁的表情,陳嘉突然之間反應過來了,把手上的禮品袋子都放在了茶幾上,伸手去接那個塑封袋。
“那個小孩的頭髮?”
“沒錯。”
“你怎麼得到的?”
“山人自有妙計。”
陳嘉一看周宇這個表情就知道問了肯定會有一堆話等著他,但是他現在有點不想聽。
“那你可真厲害,我先去把這個頭髮處理一下,你先吃飯吧。”
陳嘉的誇讚很是流於表麵,他也根本不等周宇回答,轉身就進了書房……
周宇:我還沒講完呢!感覺自己好像在朋友那裏失寵了怎麼辦?
過了半個小時,陳嘉才從書房裏出來去吃飯,吃完飯跟周宇打了一個招呼,又回到了書房,一晚上都沒有出來。
周宇感覺陳嘉對於研究柯南好像有些太過狂熱了。
淩晨起夜的時候,周宇起床去書房,開啟了一道門縫看了看,陳嘉還沒睡……
“陳嘉,我覺得你不能這個樣子。”周宇靠在門檻上打哈欠。
“啊?早上了嗎?”陳嘉猛然聽到周宇的聲音,抬起頭來看他。
“唉。”周宇去客廳把茶幾上放的手錶從禮品盒拿出來,走到書房門口。
這時候陳嘉已經開始收拾他的東西了。
周宇就站在門口等。
等了大概三五分鐘,陳嘉纔出來。
陳嘉洗了手,揉了揉臉說:“我去做早飯。”
“手伸出來。”
周宇把手錶扣在了陳嘉的手腕上。
“去睡覺吧,你不用急,想做什麼我幫你。”
周宇抓著陳嘉的手腕沒有鬆開。
從那種狂熱狀態裡出來的陳嘉這時才感覺到疲憊。
“我最近……”感覺自己好像有問題。
陳嘉不知道該怎麼跟周宇說他自己的情況。
因為他對自己記憶力的相信,所以他的日記有自己獨特的規律和邏輯。
他前段時間一直沉溺於多年隱藏的情感得到釋放的快樂中,但是當他翻看自己日記本的時候。
才發現,他的日記中規律和邏輯是非常混亂的,前言不搭後語的很嚴重。
而且有邏輯斷層,就好像他失去了一部分記憶一樣。
甚至沒有半分記錄他和周宇在一起的時間,他回憶日期的時候會出現記憶的空白和混亂。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或者其他精神疾病,才十分的焦急狂熱的研究柯南。
未知的存在可以刪除篡改記憶、混淆認知,但是對於修改全部記憶和邏輯這種事也很難做到。
尤其是在身邊有兩個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把它瓜分的存在,他也沒有辦法真的做什麼。
因為在現有都醫學理論上返老還童這種事絕對不可能通過藥物實現,他對比了自己的日記和周宇發現變身事件的時間,他得出的結論有兩個:
一個包括柯南在內的情況都是他的臆想。
另一個就是他捲入了特殊事件,而這個導火索就是柯南。
對於周宇最近的表現能夠感覺得到,周宇是知道柯南的情況的。
那整件事就不是他的臆想,是特殊的事情,他不能確定周宇是否受到了影響。
而且他懷疑這個事件是會對他們造成一些不好的影響,比如說篡改記憶,還有混淆認知和時間觀念。
而他自己獨特的片段化的日記方式,讓他在這一群異常之中看到了破綻。
陳嘉看著擔憂的周宇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今天是情人節,你打算要怎麼過?”
“啊?”周宇沒想到陳嘉會問這個問題,他也沒有隱瞞的意思:“今天認識了一個女生,叫鈴木園子,約好了今天去參加他們的聚會。”
陳嘉感覺腦子裏麵一片空白,血液上湧,喉嚨裡好像有血腥味,艱澀的問:“那你送我表做什麼?”
“因為我發現咱們兩個都沒有表啊,我跟你講,在這個地方,一塊好的表是最可以裝逼的。”
周宇看著陳嘉的臉色煞白,把廢話都咽回去,趕緊說:“我就是想讓你能夠注意時間,該休息的時候就休息嘛。”
周宇推著陳嘉往臥室走:“快去休息吧,你這臉都白成什麼樣了?”
陳嘉順著周宇推他的力道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了問:“周宇。”
“怎麼了?”
“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啊,怎麼?你有喜歡的人了?”
陳嘉牽強的笑了笑說:“我也沒有……”
“好了好了,沒有就沒有吧,快去睡覺,沒準夢裏就有了。”
這回周宇沒有再聽陳嘉的廢話,自己也沒有說垃圾話,他推著陳嘉進了陳嘉的臥室,直接給他塞進了被窩裏麵。
“閉眼睡覺,我看著你睡著了就走。”
陳嘉閉眼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宇,看見周宇垮著一張臭臉盯著他,他笑了笑然後緩緩地閉上雙眼。
躺在床上的陳嘉試圖讓自己進入睡眠狀態。
但無論他怎樣努力,從他心底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那股濃濃的恨意,這股恨意如同荒原上被點燃的野草,在他的靈魂深處快速蔓延,侵蝕著他的內心,讓他痛苦不堪。
而周宇則是關了大燈,隻留下一盞夜燈,打著哈欠看著陳嘉眼皮底下不停亂動的眼珠。
知道他睡不著,於是他也鑽進被窩躺在陳嘉邊上,就像哄小孩一樣伸手拍著他,說:“放輕鬆,睡吧。”
陳嘉默默的翻了個身,背對著周宇,周宇沒有任何感覺。
陳嘉沒拒絕他的安撫就代表他接受,如果他現在敢走,回頭這傢夥估計得難受好久,從小到大一直這麼彆扭,他習慣了。
周宇伸手一攬,直接從背後把陳嘉摟在懷裏。
他說過,從小他們就沒有家長,他們就是彼此的家長。
周宇很多時候不是很明白陳嘉的脆弱是來自於哪裏,陳嘉雖然很聰明,可他什麼事都喜歡憋在心裏。
這也許就是武俠小說裏麵說的慧極必傷吧。
陳嘉很享受這種心貼著心的感覺,陳嘉有些惡劣的想,他喜歡周宇,周宇的責任很大。
他很早就明白,這個世界上除了周宇,沒有第二個人會這麼對他,會這麼無條件的包容他了。
陳嘉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不會遊泳的人,但是他愛上了河流,就算是溺斃在這條河裏,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所以他現在心中也是格外的恨,恨這個世界,恨篡改他記憶的未知存在。
有人騙他能變成一條魚,其實是給了他一個氧氣罐,時間到了,他又變回了以前那一個不會遊泳的人。
他以為自己得到了,實際上從來都隻是一場自己單方麵被矇蔽的謊言,憤怒、羞恥、後怕……這些情緒纏繞著他的心,他怎麼能不恨呢?
他很慶幸,在這段他認知出問題的時候,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否則他不敢想自己現在會有多麼的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