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周宇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想起下午打聽的事。
隨口跟陳嘉提起了巽壯平夫妻的糾葛。
末了忽然盯著陳嘉,半開玩笑地問:“哎,要是哪天我也不行了,你會嘲笑我嗎?”
陳嘉正低頭喝湯,聞言抬了抬眼,放下勺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他看了周宇幾秒,像是在認真琢磨這個問題,然後一本正經地說:“會啊,我現在光在腦子裏過一遍那畫麵,就忍不住想笑。”
周宇手裏的筷子差點掉桌上,眼睛瞪大,滿臉震驚:“不是,為什麼啊?你這也太過分了吧?你怎麼還歧視殘疾人?”
“這要是算歧視,”陳嘉靠回椅背,語氣平淡,“那這世界上一半多的男人都得被歧視了。”
周宇愣了下,夾菜的動作停了:“唉?真有這麼多?”
陳嘉點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比你想的多,就是沒人往外說而已。”
周宇撇撇嘴,還是覺得不忿:“那你也不能嘲笑我啊。”
陳嘉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揶揄:“因為我覺得,以你現在生龍活虎的樣子,真到那種地步……
如果不是因為意外,那肯定是你自己作的,不值得同情,值得嘲笑。”
周宇若有所思地看著陳嘉,也喝了口湯,然後慢悠悠地說:“這樣啊……我要是因為這事不行的話,我覺得你估計也跟我差不多。”
陳嘉聞言笑了,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
“那這不就扯平了?到時候咱們一起看男科唄,多大點事?反正也不一定能治好。”
周宇第一次發現陳嘉是這麼豁達一個人:“你們學醫的都這麼想的開嗎?”
陳嘉:“我學的是製藥工程,不是學醫的,而且隻是我想的開而已。”
周宇立刻誇張地“哇”了一聲,雙手在胸前抱拳:“哇,陳嘉你好厲害,好有魅力啊!”
陳嘉:……你好噁心啊。
但是陳嘉隻在心裏蛐蛐了周宇,沒有說出來。
而是轉而說:“你還是不要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學習了,不過和你在一起之前,我一直覺得性生活和我沒有關係,早早的就開始修身養性來著。”
周宇挑眉:“那我豈不是賑災了?”
陳嘉一言難盡的看了一眼周宇:“幸好我早早的開始修身養性了,不然我覺得我現在已經在看男科了……”
周宇尷尬一笑,他算是明白陳嘉為什麼會說要嘲笑自己了,這還是因為他之前的幻痛。
陳嘉看他不說話,也覺得玩笑開得差不多了,語氣緩和下來,安慰周宇:
“其實男人到了一定歲數,多少都會有點力不從心,你別年紀輕輕就給自己添這種壓力。”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點認真的語氣補充道,“比起想這些有的沒的,我更建議你現在開始好好護腎,少折騰自己比什麼都強。”
周宇挑眉,帶著點促狹的笑意:“你其實想說的是,讓我少折騰你吧?”
陳嘉被他這話堵得差點嗆到,乾咳了兩聲掩飾尷尬:“咳咳咳……你這腦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說著,伸手夾了塊肉塞進周宇嘴裏,“趕緊吃飯,堵上你的嘴。”
周宇嚥下嘴裏的肉,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一臉“盲生我發現了華點”的樣子:
“其實你不覺得,既然男人遲早都會不行,那年輕的時候做夠本兒,纔不算虧嗎?”
陳嘉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無奈:“你這全都是歪理。有的人三十歲就不行了,有的人六十歲還硬朗著呢,你自己想想,想做哪一個?”
周宇撇撇嘴,帶著點不情願卻又認真的說:“那還是後者吧,六十歲還能行,那不是證明身體健康嘛。”
陳嘉聽到這突然“啪”地放下筷子,表情嚴肅起來:“我覺得我們還是製定規則吧。”
周宇一愣,沒反應過來:“什麼規則?”
陳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
“前段時間我去醫學院男科分部蹭過課,老師講過,一個正常男人一週做兩三次就合適,多了確實會傷身體。”
“你不是說你不學醫……”周宇挑眉打斷他。
“都說了是蹭課!”陳嘉加重語氣強調。
“你又不是權威,我不聽。”周宇撇撇嘴,擺明瞭不想認賬。
接下來的時間裏,兩人就這事你一言我一語地掰扯起來。
當然飯菜一口沒少吃,他們兩個的代謝快,現在是真的餓。
周宇一會兒說“偶爾超個標問題不大”,一會兒又嘟囔“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試圖為自己爭取點“彈性空間”。
陳嘉則拿著從課上學來的理論當依據,一會兒講“過度損耗的不可逆性”,一會兒又舉例“某某案例就是因為不節製”,寸步不讓。
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盤子裏的菜見了底,爭論才漸漸歇了。
最後還是陳嘉先鬆了口,說“特殊情況可以放寬,但不能頻繁”,周宇也趕緊順坡下驢,答應“盡量按規矩來”,算是各退了一步。
結完賬走出餐館時,周宇感嘆:“這個話題還挺下飯,下次可以繼續討論……”
陳嘉:……我跟你認真的,你當玩了?!
坐上車,周宇側過頭看陳嘉:“你說實話,到底是因為什麼才非要製定這個規則的?”
陳嘉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聲音放輕了些:
“昨天晚上明明什麼都沒做,可你那黑眼圈重得嚇人,我就是有點擔心你的身體。”
周宇一下子語塞,簡直百口莫辯。
早上的疲憊是真的,眼下的黑眼圈也是真的,昨天晚上他確實什麼都沒做。
可他能說什麼?
能說未來的自己說不定正用著這具身體幹著他不知道的事嗎?
不能。
這話要是說出來,陳嘉怕是會睡不著覺。
他隻能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眼珠一轉,趕緊轉移話題,甚至帶著點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說起來,我睡不好,還不是因為擔心你?你昨天喝了些酒,醉得那麼明顯,我前半夜哪敢睡踏實,總想著看看你有沒有不舒服。”
陳嘉斜睨了他一眼:“騙鬼呢?”
隻是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平靜,重新專註地看著前方的路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