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隼人離開後,周宇讓茶室服務員換了間更安靜的包廂。
沒過多久,山崎理沙推門進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手裏提著公文包,神情幹練。
“周先生。”她在對麵坐下,語氣帶著職業性的禮貌。
“山崎律師,抱歉佔用你時間。”
周宇示意服務員上茶,開門見山,“今天約你,是想邀請你做我的私人律師。”
山崎理沙微怔,隨即拿出職業素養,平靜回應:“感謝周先生的信任,但我需要說明,我的專長在商務法律領域,比如合同擬定、企業合規這些,若是涉及其他領域,可能未必能做到最優。”
“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周宇端起茶杯:“我未來會涉及大量商業專案,併購、融資、智慧財產權這些都少不了,正好需要專業的商務律師把關。至於其他方麵,暫時不需要考慮。”
山崎理沙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問道:“那薪資待遇方麵?”
周宇報了個數,比她目前律所的薪資高出一倍,還附帶專案分成。
山崎理沙指尖在公文包上頓了頓,顯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對這個提議的認可。
她雖然職業能力硬,但是她才三十歲,在律所這種看背景熬資歷的地方,她又沒有掛,想出頭太難了。
而且經過幾次接觸,周宇給她最大的印象就是:有錢、大方、事少,是個好老闆。
而且做私人律師,負責的專案少,工資高,做社畜嘛,哪不是乾,事少錢多狠狠的心動了。
她抬眼看向周宇:“周先生開出的條件很有誠意,我沒理由拒絕。”
“合作愉快。”周宇伸出手。
“合作愉快。”山崎理沙握住他的手,力度適中:“我會儘快處理好原律所的離職手續,下週一開始正式為您工作。”
“沒問題,這是我公司的基本資料,暫時需要您處理的事就是這些。”周宇遞過一份檔案,“有需要對接的,直接聯絡三浦隼人就行。”
然後周宇又拿出一張支票:“當然,在沒簽訂合同之前,這是您的報酬。”
山崎理沙接過檔案和支票收好:“多謝您的信任。”
“山崎律師你知道武居勝彥嗎?”說完正事,周宇開始打聽一些山崎理沙可能知道的事。
山崎理沙將檔案和支票仔細放進公文包。
聽到周宇的問題,她抬眼想了想,帶著職業性的客觀的評價:“武居勝彥?知道。
他在零售行業名氣不小,尤其以激進的併購手段聞名,業內風評很差,被不少人稱為‘禿鷲’。”
她頓了頓,補充道:“他慣用槓桿收購,手段強硬。
常常不顧被收購企業的原有運營模式,拆分變賣資產來快速獲利,不少老字號零售企業都栽在他手裏。
武居先生風評很差,有時候會用一些下作手段。
周先生問他是……”
“沒什麼,”周宇回復,他就是好奇而已:“隻是偶然聽到這個名字,隨口問問。你剛接手,先熟悉公司資料吧,其他的不急。”
山崎理沙雖有疑惑,但職業素養讓她沒有追問,隻點頭應道:“好的。如果後續涉及到其他相關的法律事務,我會提前做足功課。”
“麻煩了。”周宇示意服務員結賬,“那就不耽誤你時間了,後續有問題隨時聯絡。”
“周先生客氣。”山崎理沙起身告辭,隻是心裏對“武居勝彥”這個名字多留了個心眼,離職前多打聽一下訊息。
能讓僱主特意提起的人物,恐怕不會隻是“偶然聽到”那麼簡單。
送走山崎理沙,茶室裡徹底安靜下來。
周宇按了按發脹的小腹,趕緊起身往廁所走。
今天從上午聊工作到下午見人,別的沒幹,光喝了一肚子水,剛才山崎理沙來的時候還沒感覺,但這會兒膀胱早就憋得受不了。
負責這片區的侍應生剛端著空托盤迴來,路過周宇之前的包廂時,習慣性地往裏瞥了一眼。
見裏麵空空蕩蕩,隻剩下桌上沒喝完的半杯茶。
他愣了兩秒,猛地反應過來,剛才那位客人去哪了?!
再聯想到剛才換包廂、見完一撥又一撥人的陣仗,侍應生心裏咯噔一下:
難道……是趁著自己去送茶點的空當,偷偷溜了?
等了好久,其實也就一分多鐘,但是他煎熬的感覺時間過得太漫長了。
“哎!那位客人呢?”他拽住旁邊路過的同事,語氣發急:“就穿深色西裝長的很高,剛在這兒見人的那位!”
同事搖搖頭:“沒看見啊,剛纔好像往那邊去了……”
侍應生心裏一沉,衝進包廂翻了翻,桌上除了茶杯啥都沒有,他連賬單都還沒結。
他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完了,這單怕是要自己賠了!
哪想到看著人模人樣的,居然會逃單啊!
侍應生臉都白了,翻出賬單一看,冷汗瞬間下來了。
剛才那兩撥人喝的茶,光周宇一個人換包廂點的那套“特級玉露”就佔了大半,再加上前後幾份茶點,加起來夠他小半個月工資了!
“我的天……”他癱坐在榻榻米上,欲哭無淚,“這茶這麼貴!哪有人喝這麼貴的茶還逃單的……”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看了眼賬單,也倒吸一口涼氣:“這客人看著穿得挺體麵,怎麼幹這種事?要不找店長報警?”
侍應生哭喪著臉:“隻能這樣了……”
他越想越憋屈,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剛才換包廂的時候怎麼就沒讓他先結賬呢?
這一下,怕是這個月的獎金都要打水漂了。
周宇從廁所出來,就看見兩個侍應生在包廂裏麵,一個捂著額頭唉聲嘆氣,對著賬單愁眉苦臉,嘴裏還念念有詞。
另一個臉上的表情憤憤,安慰著坐在榻榻米上的侍應生。
他走過去,疑惑地問:“你們這是……怎麼了?”
兩個侍應生猛地抬頭,看到他時都愣住了,臉上的愁苦瞬間變成了驚訝,那表情像是見了鬼。
“客、客人?”剛才負責結賬的侍應生結結巴巴地站起來,手裏還捏著那張能讓他心碎的賬單,“您、您沒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