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談話沒人知道具體內容,隻有偶爾傳出幾句模糊的對話,像被門縫濾過的風,聽不真切。
直到半個多小時後,門纔再次開啟。
堀越由美先走出來,臉上沒什麼明顯的表情,卻能讓人感覺到一種緊繃的弦終於鬆開了。
她沒再看房間裏的中道和誌,隻是朝守在門口的毛利小五郎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往自己房間走。
經過走廊時,月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卻照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覺。
之前的低沉陰鬱像被晨霧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明媚裡藏著淡淡憂鬱的味道。
眼角的細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卻絲毫不減她的美,反而添了幾分歲月打磨後的溫潤。
後麵跟著出來的中道和誌,眼眶紅紅的,沒了之前的狼狽,隻是望著堀越由美的背影,眼神複雜,有釋然,也有說不清的悵然。
人嘛,就喜歡犯賤,明明是他先離開的,現在卻覺得自己好像是被拋下的那個人。
柯南拉了拉小蘭的衣角,小聲說:“好像……真的結束了。”
小蘭看著堀越由美消失的身影,輕輕“嗯”了一聲。
而208房間裏,氣氛與外麵的沉重截然不同。
“周宇,你不是最喜歡看熱鬧了嗎?今天怎麼不看了?”陳嘉看著蹲在魚缸前的人,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周宇指尖懸在水麵上方,兩條金魚以為有食,親昵地湊過來啄著空氣。他轉過頭,指尖還沾著點水汽,淡淡道:“沒什麼好看的。”
“你好像是故意挑撥他們吵架的?”陳嘉輕聲問,目光落在他沾濕的指尖上。
周宇起身倒了兩杯溫水,遞給他一杯,自己抿了一口才說:“糾纏太久的結,從他們內部是解不開的,隻能靠外力撞開。”
他望向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不然他們的結局,要麼是困死在僵局裏,要麼就是你死我活。我不過是推了一把而已。”
“以前怎麼沒見你這麼熱心?”陳嘉握著溫熱的水杯,指尖傳來暖意。
周宇沉默了幾秒,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陳嘉臉上,語氣輕了些:“愛情剛開始的時候,誰不是抱著滿心歡喜?就算最後不能圓滿,我也不想看到……兩敗俱傷的結局。”
陳嘉這是在過去的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發現周宇的心是軟的,不過這個話題實在是太晦氣了,他不喜歡。
“我們不會這樣的。”陳嘉看著周宇的眼睛,語氣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周宇挑了挑眉,嘴角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我覺得也是。”
空氣安靜了一瞬,隻有魚缸裡的水流聲輕輕起伏。
陳嘉忽然傾身靠近,指尖輕輕搭上週宇的手腕,他帶著點玩笑的語氣說:“如果不能圓滿,我就和你同歸於盡。”
周宇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反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他盯著陳嘉看了兩秒,忽然低笑出聲:“行啊,”
他湊近,呼吸拂過陳嘉的耳畔,“那我們就好好的,別給彼此這個機會。”
話音剛落,舌尖忽然輕輕掃過陳嘉的耳垂,溫熱的觸感帶著點濕潤的癢意。
陳嘉渾身一僵,潔癖的本能瞬間被觸發:他錯了,剛才就不該接那話茬!
這一下來得又快又突然,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側頭,手已經抬起來往耳垂上蹭:“周宇!你舔我幹嘛?”
“舔一下而已,幹嘛這麼大反應?”周宇感覺莫名其妙,他又不是沒舔過。
“我剛洗完澡回來!”陳嘉說完也意識到自己反應大了,在不熟悉的環境下他不自覺的就防備起來了。
“那又怎麼了嘛?”周宇不服氣地湊過去,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我又不臟!早上剛洗的澡!”
“對你不臟,是我反應大了。”陳嘉親了一下週宇的鼻子。
周宇手臂一伸就把人圈住,稍一用力便將陳嘉按在了榻榻米上
他撐在陳嘉上方,頭髮垂下來,落在對方頸側,帶著點清淺的洗髮水味。“既然不臟,那……親嘴嗎?”
陳嘉的臉“騰”地紅了,剛擦過耳垂的手還舉在半空,看著近在咫尺的周宇,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反駁的話。
“親……”
周宇卻隻是俯身,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不鬧你了,我去給你洗耳朵啊?”
陳嘉:洗耳朵什麼的,感覺更羞恥了怎麼回事?而且……幹嘛不親啊?
“等一下。”陳嘉拉住要起來的周宇:“我一會兒再去洗耳朵……”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被他這麼一說,怎麼就透著股說不出的羞恥感?
周宇心裏比V計劃通,麵上不動聲色的低下頭,彷彿無奈的嘆口氣,然後親了上去。
陳嘉:艸,又被套路了!
一吻結束後,周宇問:“要不要我幫你洗耳朵?”
他別過臉防備的說,他總感覺周宇話裏有話:“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哦?”周宇故意拖長了調子,手指輕輕刮過他的耳廓,“自己洗得到裏麵嗎?萬一沒洗乾淨,留著我的‘罪證’怎麼辦?”
“周宇!”陳嘉真的是被氣笑了,這小子真的是:“你能不能正經點?”
他推了推壓在身上的人,藉著力道坐起來,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板著臉吐出兩個字:“你滾。”
“哈哈哈哈哈……”周宇笑得直不起腰,手還搭在陳嘉肩上。
陳嘉最終也隻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再跟他拌嘴,轉身去了廁所。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那點被逗出來的熱意才稍稍退去,他又拿濕毛巾仔細擦了擦耳朵,連耳廓後麵都沒放過。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這是小題大做,可沒辦法,除了情到濃時的親吻,或是更親密的時刻。
他是真的打心底裡抗拒口水這東西沾在麵板上,總覺得黏糊糊的,渾身不自在。
陳嘉出來時,周宇已經躺下了,見他進來,特地凹了一個非常……騷氣的姿勢:“大爺來玩呀~”
“滾。”陳嘉丟給他一個字,徑直走到另一邊坐下,對著周宇他真的生不出氣來,感覺跟周宇生氣很掉價。
“你怎麼一天天的跟個小學生似的?”陳嘉瞥了眼周宇,語氣裏帶著點嫌棄,眼底卻藏著笑意。
周宇還是剛才那個姿勢,拿腿去勾陳嘉:“我比小學生成熟多了。”
經過不懈努力他終於把陳嘉勾懷裏了:“至少我不會因為喜歡你,就欺負你。”